第107章 新剧本出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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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咳,”听他说得有趣,陶华听得会心一笑。杨帆乾咳一声,摸摸鼻子,底气不足地解释,“主任知道我去电视台《渴望》组开会了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等常安接完电话,他接过话筒,拨打了中戏李援朝导演办公室的电话。

    接听电话的正是李援朝,杨帆告诉他,《过年》剧本这就写完了,是他一会儿下班给送去,还是李援朝派个学生过来取?

    “不用!我马上过来!”李援朝闻言大喜,“啪!”的一下就掛了电话。

    杨帆听著“嘟嘟——”的忙音,只好把放下话筒。

    他走到自己靠窗的桌子前,拉开抽屉把那个承载著新家希望的牛皮纸信封塞进去,顺手拿出厚厚一沓稿纸—一正是那部名为《过年》的话剧剧本。

    他出了办公室,来到走廊尽头角落的脸盆架旁,拧开冰冷的自来水,仔细清洗了一下那支陪伴他许久的英雄牌钢笔。

    冰水刺得手指发红,却也让人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吸饱了蓝黑墨水,他重新坐回桌前,在最后一页空白处落下笔尖:

    这齣戏,如同北方寒冬里的一锅老汤,滋味全浓缩在腊月二十九到年三十这短短二十四小时。

    老程头,像一头疲惫的老牛,终於卸下肩上型了一年的沉重軛头,揣著皱巴巴、浸透汗水的钞票,顶风冒雪赶回那个叫“家”的土坯院子。

    老程婆子,灶台就是她的战场,锅碗瓢盆是她的武器。从早到晚,烟燻火燎里张罗著那顿盼了一年的团圆饭,眼巴巴瞅著院门口那条冻得硬邦邦的土路,盼著儿女们像归巢的鸟雀扑稜稜飞回来。

    可飞回来的,却是一地鸡毛蒜皮和磕磕绊绊的心思。

    大儿子程建国,骨架不小,脊梁骨却软得像麵条。

    被精明市侩的大儿媳王彩霞拿捏得死死的,像个提线木偶,大气不敢喘一声o

    二儿子程建军,油头粉面,满嘴跑火车,是个倒腾“俏货”的“倒爷”,领回来个花枝招展、香水味儿呛鼻的“女朋友”,高跟鞋踩在冻土上咯噔咯噔响,眼神却飘忽得像没根的浮萍。

    小儿子程建业,游手好閒,心思全在牌桌上。

    回家就惦记著老程头兜里那点血汗钱,琢磨著翻本。

    待嫁的大女儿程建华,和老实巴交的男友李大国缩在角落里,愁眉苦脸地掰著手指头算那像大山一样压过来的彩礼钱。

    心高气傲的二女儿程建萍,则带回来个头髮留得老长、说话拿腔拿调的“艺术家”男友,鼻子恨不得翘到天上去——

    一大家子人,挤在这热气腾腾又侷促得转不开身的屋檐下。

    温情和算计在案板上剁饺子馅时被一起搅碎,关爱与矛盾隨著一杯杯劣质烧酒下肚而激烈碰撞。

    老程头蹲在门槛上,沉默地吧嗒著旱菸袋。

    劣质菸叶辛辣的味道,充斥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浑浊的眼睛扫过儿女们为多分几块钱压岁钱爭得面红耳赤,为谁上主座、谁更有面子而话里藏针。

    那份属於传统父亲的、依靠辛勤劳作支撑起来的尊严,在拜金浪潮的衝击下,如同风中残烛,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最终,一场因给孙子辈压岁钱厚薄引发的混战,如同点燃了火药桶,炸碎了那层勉强糊上的、名为“团圆”的窗户纸。

    碗碟碎裂声,哭喊叫骂声撕破了寒夜的寂静,也赤裸裸地暴露了时代洪流裹挟下,这个普通北方家庭,在变革浪潮中的困顿挣扎,却又无法割捨的的温情————

    杨帆落下最后一个句號,笔尖在稿纸上留下一个饱满的墨点。他长长地、无声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    手腕因长时间书写而微微发酸,他轻轻揉捏著,目光落在窗外光禿禿的树枝上。

    刚把钢笔帽“咔噠”一声扣好,办公室那扇漆皮斑驳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一把推开。

    杨帆不用看就知道是谁,他先抬眼看向墙上的掛钟一下午四点整。

    然后转过头看向门口,李援朝导演裹著一件厚实的深蓝色棉大衣,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一边使劲搓著冻得通红的手,一边哈哈笑著:“我有感觉,觉得你最近几天肯定能把剧本写完!”

    他身后,紧跟著一位气质温婉知性女性——正是华夏音乐学院的姜红教授。

    虽然没走多远的路,她脸颊也被风吹得微红,鼻尖冻得有些发亮。

    “姜姐,你也跟著过来了?!李导!你————这也太神速了吧?”

    杨帆寒暄著,赶紧起身相迎。

    “能不神速吗?”姜红摘下羊皮手套,笑著跺了跺脚,试图驱散脚底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援朝导演不好直接催你,最近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