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新剧本出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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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里跟我念叨你这《过年》的本子,简直成了每日必修课!” “说是年前必须拉出个雏形来排练,音乐监製还是我,同时,让我多盯著你点儿,催得我呀,感觉后脑勺都让他盯出窟窿了!” 她四下看看,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杨帆桌上那沓墨跡仿佛还未乾透的稿纸,“这不,一听你说剧本写完了,我正给学生上课,都被他拉了过来!” 陶华反应极快,早已捧上两杯刚沏好的茉莉花茶,氤氳的热气带著清香。 她又小跑著拿起剧本原稿,熟练地塞进旁边那台老式手摇油印机的滚筒下。 三人说笑著,围著屋子中央烧得正旺的铸铁炭炉坐下。 炉膛里通红的炭块散发著令人舒適的暖意,驱散了门缝里渗进来的寒气。 李援朝双手捧著热茶杯暖手,眼神却像黏在了陶华手中转动的油印机滚筒上,迫不及待地追问:“小杨!快!先透个风!这《过年》的戏胆到底搁在哪儿?真就一天一夜,一个老程家的院子?” “没错,”杨帆肯定地点头,炉火跳跃的光芒,在他年轻却沉稳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 “就从年三十傍晚老程头进家门,到初一早上鸡叫头遍。二十四小时,分秒不差。” “老程家这点事儿:老的盼著儿孙绕膝图个团圆喜庆,小的各有各的算盘,一肚子心思。钱、面子、里子、那点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情,全在一锅滚开的饺子汤里翻腾著呢。” 姜红听得入神,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,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无形的节奏和旋律:“这个好!人间烟火气足,人情味儿浓得化不开!音乐上,得想办法烘托出那种——” “外面是能把耳朵冻掉的冰天雪地,屋里是烧得人脸红心热的暖炕头,可人心头啊,都像绷紧的弓弦,又冷又紧的感觉。” 她忽然话锋一转,看向杨帆,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,像抓住了什么把柄:“不过,我说杨帆同志啊,你们孟真主任可是跟我告了你的状了,说你是咱院“进修课绝缘体”、青年干部学习班的幽灵学员”,你这逃课的毛病————” 话音未落,旁边刚结束一通电话的常安“噗嗤”一声,实在没憋住乐,忍不住插话进来:“姜教授,林主任的原话可比这精彩多了!他昨天下午拍著这桌子说的一” 常安清了清嗓子,先是站直腰板,努力板起脸,连林孟真那標誌性的、恨铁不成钢的皱眉表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:“告诉你们杨老师!下次课他要是再敢给我玩人间蒸发,我就让黎娜同志搬个小板凳,坐在他宿舍窗户根底下!” “从太阳出山唱到月亮打盹!別的歌儿不唱,就单曲循环他那首《黄土高坡》!唱得他脑仁儿疼!唱得他写检討书认错为止! “让我看看,他这逃课標兵”的金字招牌还摘不摘得掉!”” “噗————哈哈哈!” 常安那刻意模仿的严肃腔调,以及他话语里夸张的画面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,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阵的鬨笑声! 陶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,肩膀一耸一耸。 连一向注重仪態的姜红也笑得前仰后合,指著常安,半天才喘过气:“哎哟喂————常安你这小同志————学得也太像了!林主任那拍桌子的气势都让你学活了!” 杨帆捂著脸,也是笑得直不起腰,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:“完了完了————林主任这招太狠了!黎娜那嗓子,要真在我窗户底下开个“黄土高坡”专场————” 我这逃课標兵”怕是要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,在咱们华音永世不得翻身了!” “哈哈哈————”欢快的笑声如同跳跃的炉火,在这间略显陈旧的办公室里迴响,驱散了所有工作的疲惫和冬日的严寒,充满了快活的气息。 这时,油印机“吱嘎”作响,散发著油墨清香的剧本复印件终於出炉。 陶华赶紧分递给李援朝和姜红。 李援朝如获至宝,一把抓过,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,嘴里还不停:“小杨,別笑了,快別笑了!正事要紧!先给我说说这老程头,他蹲门槛上抽旱菸那会儿,心里头到底翻腾些啥————” 办公室外,北风呼啸著掠过光禿禿的树枝。 屋內,小小的铸铁炭炉烧得通红,映照著三张聚精会神的面孔。 他们围绕著那份还带著油印机余温的《过年》剧本,討论的热度,比那炉中熊熊燃烧的炭火还要炽烈。 姜红纤细的手指,偶尔在剧本的边缘或某个场景描述的空白处轻轻点按,仿佛那里正跳跃著无形的音符,她在心中悄然编织著属於程家小院与时代迴响的旋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