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薏米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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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下大雨没来,还托马夫驾车前来送信。 除了上课之外,这个女人最喜欢拿著小本记录每个华工的经歷,为她的论文准备素材。 陈九和梁伯並未加以阻拦,只是再三叮嘱眾人,切莫透露任何关於在古巴的经歷,以及不久前那场与爱尔兰人的血腥衝突的细节。 马车轮碾过牡蠣壳的声音停在铁门外。艾琳从车窗探出头,羊羔皮手套按在樱桃木窗框上,看了一眼正朝他走来的陈九,打趣道:“陈先生今天很英俊。” 她那头浅金色的微卷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,发间別著一枚精致的发梳,在这阴沉潮湿的天气里,依旧泛著柔和悦目的光泽。 陈九被她的话闹的脸上一红,好在晒得黝黑的面孔看不太出来。 他递过刚刚出锅还冒著热气的薏米糕,艾琳眼睛一亮,小心翼翼地接过,小小地咬了一口糕点,很快就被细腻润糯的口感征服。 “陈先生,你们的厨师一定很了不起。” 陈九回头看了一眼厨房,想起那夜阿萍姐拿著砍刀的样子,突然发笑。 “確实很了不起。” 管家老杰森有些不满。 他目光扫过陈九去而復返、手中提著食盒的身影,鼻腔里不屑地挤出一声冷哼,粗声粗气地说道:“东西放后厢。” 对於自家小姐执意要与这些“黄皮猴子”廝混在一起,他心中充满了无奈与鄙夷,却又碍於艾琳那位曾在遥远清国担任过传教士、且对华人抱有不错印象的祖父的情面,不好公然表示反对。 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,陈九这群人,即便没有留著那可笑至极的长辫,也依旧是骯脏、粗鄙、未开化的代名词——瞧瞧这臭气熏天、破败不堪的捕鯨厂便可见一斑! 什么样的人会住在这种地方? 更可气的是,他今天得亲自当马夫。 陈九自然无从知晓老杰森此刻心中那百转千回的复杂思绪。 他蜷缩著身子,有些侷促地坐在马车车厢的倒座上。 车厢內的空间本就狭小,他的膝盖几乎要碰触到艾琳的裙子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橙香水味,与他衣袖间蒸腾出的、略带苦涩的皂角气息混合在一起。 老杰森似乎是故意要给他点顏色看看,每次挥动马鞭,都刻意让车身產生剧烈的顛簸,陈九头上的那顶草帽,好几次都险些撞到坚硬的车厢壁板。 这是陈九有生以来,第一次在如此狭小、密闭的空间里,与一位素昧平生的年轻异性独处,心中难免有些莫名的紧张。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四处躲闪,隨即又意识到此举颇为失礼,便强迫自己將目光转向对面那位唯一还算熟悉的白人少女。 然而,目光方一接触,便下意识地躲避,又落在了她长裙下那紧身胸衣勾勒出的曼妙弧度上,这让他心头猛地一跳,慌忙將视线向上移去,却又恰好对上了艾琳那双含笑的明眸,以及那微微翘起的、如同蝶翼般轻颤的眼睫毛,这让他心中愈发紧张,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放。 艾琳似乎也被他这副手足无措的尷尬模样所感染,车厢內的气氛一时间竟陷入了某种奇妙的沉默之中。 “帽子……可以给我看看吗?” 艾琳忽然微微倾身向前,一股清新的气息瞬间压过了原先那股橙香水味。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指尖轻轻擦过陈九的眉骨,替他调整了一下帽檐的位置,柔软的细麻布袖口不经意间扫过他滚烫的耳垂。“嗯,这样戴著,看上去更合適一些。” 陈九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僵住,他强自镇定心神,用有些乾涩的嗓音低低地说了一声:“谢谢。” “你应该多尝试著用英语与我交谈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