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新君老相求收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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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给毛澄回答的机会,朱厚熜再度开口,声调带著著刺骨的冷冽: “本王昨日间已忠告过毛大人,礼部所擬以太子即位礼极不妥当,令你回京与內阁商议,重擬后报於本王,可今日看来,毛大人非但无有一字告知本王,更未曾修改任何仪注內容!” 朱厚熜抬起眼眸,似刀子一般的冰冷目光透过玉輅的帷幕,直射文官队伍的最前方:“本王不知,这是你礼部执意如此,还是说,內阁也是这个意思?” 隨著玉輅之中朱厚熜的话音落下,整个郊野的空气骤然变得紧张起来! 下一刻,无论迎奉队伍中的使节卫士,还是朝廷队伍中的九卿官员,抑或站在一旁看戏的大小內宦......近郊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焦於站在文官队伍最前方的三位內阁辅臣。 更准確的说,集中在杨廷和身上。 新君看似斥责毛澄,实则话语里的指向已经近乎直白,就是在质问內阁—— 为何坚持以太子即位礼为新君擬定仪注?! 內阁意欲何为? 內阁首辅杨廷和,又想要做什么? 这问题背后的答案重於千钧,稍有不慎,便会对整个大明朝產生难以估量的影响。 也是因此,毛澄纵然身为礼部尚书,也只能匍匐在地,不敢作答。 时间彷佛有一瞬间的停滯......而后,排列於文官之首的杨廷和动了。 他並不慌乱,只是深深吐出一口气,踏著四方步缓缓朝前行进两步,而后恭谨地跪拜於地,声音清晰、平稳,不见半分波澜道: “回稟殿下,即位仪注之事,毛尚书昨日回京已告知微臣,是臣,坚持令其维持原议,不作更改。” 轰! 杨廷和此言一出,宛如平地惊雷,在眾人心头炸响! 这简直太过震撼,以至於眾人的头脑还有些懵! 这意味著什么?! 大明內阁首辅就当著大半个中枢朝廷、內外官员的面,直言不讳的回答新君: 让你用太子即位礼由东安门入城登基就是我的命令,礼部尚书制定的以太子仪仗卤簿迎奉也是我的意思。 不仅如此,就算你新君已经明確拒绝了这个条陈,我依然命令礼部的人按照我的意思继续施行。 这已经不仅仅是藐视新君,操弄权威那么简单了...... 这是明晃晃的,毋庸置疑的抗上、凌上! 而且是当著大半个中枢朝廷官员的面,毫不留情的抗上! 一时间,上至內阁的梁储、蒋冕、毛纪,下至跪伏在地的科道言官,无数道目光——或担忧,或惊骇,或难以置信——皆如芒刺一般,死死钉在杨廷和的前胸后背。 就连一直与之內斗不休的司礼监一眾大璫,此刻也被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震得哑口无言,唯有面面相覷。 而杨廷和身受万钧目光的重量,却依旧只是恭敬地跪伏於地,身形稳如磐石,连气息都不曾有半分紊乱。 下一刻,迎奉队伍之中一名身穿五品青袍官服的老者愤然而出,朝著杨廷和破口大骂:“杨廷和,你放肆!”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,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! 兴王府长史袁宗皋鬚髮微张,浑身因极致的愤怒而轻轻颤抖,他疾步上前,几乎要衝到杨廷和面前,声音因激动而格外洪亮: “你杨廷和身为內阁首辅,受两朝厚恩,如今新君奉遗詔入继大统,正是你率百官尽忠报效之时!可你——” 袁宗皋的目光如炬,死死钉在杨廷和脸上,句句诛心:“殿下车驾甫一停驻,你便以內阁之名,裹挟群臣,行此储君之礼,你难道不知道先帝遗詔中明明白白的写著『嗣皇帝位』?!如今,殿下尚未入京,更未登基,你便当著满朝文武、天下臣民之面,公然驳斥殿下之意,胁迫君上!” 他越说越激动,手臂一挥,扫过杨廷和头顶,直指著內阁首辅的面颊:“杨廷和,你就是这般做朝廷柱石、百官表率的吗?仗著首辅权柄,欺殿下年少新至,便欲行那架空君权、独揽朝纲之事吗?!” 与当日毛澄面对袁宗皋的质问不同,杨廷和面对著这位新君从龙之臣近乎叱骂的问询,並无多余表情。 他只是微微抬头,扬了扬半白的眉毛,目光平静地掠过袁宗皋因激动而涨红的脸,淡淡道:“袁大人还请慎言。” 杨廷和虽是跪在地面,说话声音亦不高,可面对著俯视著他的袁宗皋,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。 “老夫所为,无一不是遵循《大明会典》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