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文渊分道仁寿安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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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表。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,张太后说的话,朱厚熜得听;朱厚熜下的旨,张太后可以驳。 根本原因还是朱厚熜的权威未立,势力单薄。 毕竟才是登基第二天,內廷外朝的种子才刚刚种下,离收穫还有点时间呢。 在此期间,先做个低调的侄皇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朱厚熜毕竟是成年人心智,权利斗爭么,受点委屈是常有的事,关键得看最后的收穫。 与初次拜见不同,今日的张太后一身烟色梅花对襟大袖,外罩织金锦大袄,头戴翡翠珠花翟冠,腰扣云龙纹玉带,看起来没有当日身著礼服庄重威严,却一点不输奢华精致。 朱厚熜恭敬的跪地行礼:“皇帝臣朱厚熜参见太后!” 张太后待朱厚熜完整行礼过后,才笑意盈盈的虚扶出手:“快起来吧!戌时还未到就有小黄门来报说皇帝要来请安,哀家还担心你睡过了时辰,没想到你小小年纪,竟然能严於律己,是你比皇兄要懂事一些。” 张太后话语里有恰到好处的亲近,又看似不经意將朱厚熜与先帝做对比,隱隱有將朱厚熜也当做儿子的暗示。 本质上还是那一套,要將朱厚熜过继到孝宗一系。 朱厚熜心知肚明,他不可能认同改换父母脉系,不过此时没必要与张氏翻脸爭辩。 毕竟,这位大明当下礼法上最高的皇权代言人,对朝局的影响仍然巨大。 朱厚熜不想,也不必要將其完全逼到杨廷和阵营。 反而应该儘量安抚她才是。 朱厚熜起身笑道:“太后您说笑了,皇兄英明神武,志在海內,侄儿不过一顽童而已,如何比得上大行皇帝?况且太后乃我大明正统,更是厚熜至亲伯母,侄儿心中敬之爱之还不及,又怎能因贪恋床榻,误了请安大事?” 言语之间先是承认其皇太后的正统地位,又明確其身份为朱厚熜“伯母”,算是隱晦的拒绝了张氏要当妈的要求。 张太后显然听明白了朱厚熜的深意,矜持的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 朱厚熜明白,太后这个態度,显然是不甚满意。 於是朱厚熜继续诚恳道:“太后明鑑,侄儿所言句句肺腑之言。您是歷经两朝的后宫之主,多年来恩威並济,使后宫井然有序,实是我大明之福。” “侄儿既然从皇兄手里接了这大明天下,自当如皇兄侍奉太后一般侍奉伯母,心中敬爱,勤勉请安,不敢有丝毫懈怠,若有违背,朝野內外,俱为明证!”朱厚熜一双明亮的双目充满温情的望向张氏,仿佛真如儿子望向母亲一般。 要知道,张氏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妇人,而朱厚熜不过是不到十五岁的少年,张氏作为长辈对朱厚熜本就有天然的舐犊之情。 加上朱厚熜借用朱厚照的身份,唤起皇太后心里那份久远的母子之情,並用朝野之间的舆论做保证,如此三管齐下,不信张氏没有任何触动。 这就叫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,团结一切能团结的人。 政治嘛,是这样的。 果然,张氏雍容的脸上缓缓浮起真实哀切的笑容,嘆口气幽幽道:“比起大行皇帝,你这嘴倒是比他甜的多了。” “侄儿並非嘴甜,而是打心眼里这么想的,日后也必会这般身体力行,侄儿请太后拭目以待。” “罢了,哀家信你就是了。”张氏笑著轻轻摆了摆手,亲切言道:“你如今是皇帝,也不必开口保证,闭口誓言的。” 朱厚熜哪里听不出来张氏这不是在谦让,分明是確认。 就好像后世企业领导对下属说“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不用什么都跟我匯报”一样。 实际的意思是——你以后拿主意的时候最好跟我匯报一下。 朱厚熜对这个话术可太熟悉了。 不敢有一丝怠慢,朱厚熜恭谨答道:“是,侄臣谨记太后教诲。” “哎,你这孩子......”皇太后好似无奈一般,满意的笑了笑,不再纠结朱厚熜的態度。 朱厚熜於是明白,这老傢伙明面上暂时稳住了。 於是慈寿宫內,皇太后和皇帝分坐两边,各自捧著热茶汤,低头啜饮。 侍候在旁的太监们,悄然无声,仁寿宫內鼻息可闻。 突然,皇太后像是偶然想起什么似的,抬头看向朱厚熜:“先帝的玄宫,是否该动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