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君心度臣臣亦度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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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!” 朱厚熜满意地点点头:“如此,多劳王爱卿了。” 王宪重新站回文臣队伍中,朱厚熜则將目光收回,重新笼罩殿內所有臣子。 今日御前会议,算得上顺利。 该安排的事情,一个不落全都安排下去,这自然不用说。 最让他满意的,还是趁著给这些重臣们安排事情的空挡,在户部,都察院,还有兵部刷了波好感。 尤其是兵部。 要人给人,要权给权,有困难解决困难,要背景亲自站台。 简直是尊隆备至。 朱厚熜不信他这么诚心实意的对待王宪,这位老臣心里就没有一点波动。 这群中枢重臣將朱厚熜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,心底就不起一丝波澜? 人心都是肉长的。 朱厚熜暂时还没法让六部九卿都能如王琼一般跟自己深度绑定。 但起码不能像对待先帝一样,產生集体抗拒情绪。 朱厚熜自登基以来,所有面向朝臣的动作,不论是特令六科签发清除內廷的擬票,还是今日在文华殿的表现,都是要示群臣自己与先帝之不同。 只要重新燃起对皇帝的期待和信任,朱厚熜相信,杨廷和就没办法以大义之名,裹挟群臣与自己对抗。 失去了眾多中下层官员的拥躉,只凭杨廷和与他那几个心腹大臣,他纵然身为首辅,又拿什么与皇帝朱厚熜对抗? 想到这里,完成今日kpi的朱厚熜环视群臣,缓声道:“今日便到这里吧,眾爱卿可各回阁部,处置公务去了。” 眾臣躬身:“臣等告退!” “陛下!”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从斜刺里传出,將半转身的內外重臣们钉在原地。 朱厚熜皱了皱眉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 只见工部尚书李鐩挺直了脊背,昂起花白的头颅,站在殿下望向上首的皇帝。 “陛下,老臣有事启奏!” 听这个语气,分明是要諫上了! 朱厚熜的第一反应是將目光射向杨廷和。 只见杨廷和面上虽波澜不显,但望向李鐩的目光还是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惊疑。 不是杨廷和的授意?朱厚熜心下暗道。 “应该也不是梁储和王琼的安排。” 那工部尚书这个时候跳出来是要做甚?朱厚熜心中疑惑。 按下心中的犹疑,朱厚熜目光看向李鐩。 “不知老尚书有何事要报?” “老臣是工部尚书,所报之事自然是工部盖造事宜。” 李鐩依旧是硬邦邦的语气,向皇帝拱了拱手道:“陛下登基詔书中,明言『內府禁密之地,不许盖造离宫別殿』,要求工部会同內官监、锦衣卫、科道等衙门將近年以来內外添盖新殿尽数拆毁改正,或留存別用。” 李鐩抬起花白的头颅,眯著浑浊的眼睛看向朱厚熜,梗声道:“老臣想问,陛下这登基詔书里列的,算不算得真?” 朱厚熜越发疑惑了。 这老头是干什么?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,夹枪带棒的话语。 朱厚熜若是跟他较真,就凭这两项当即就能治老头“大不敬”的罪! 当然朱厚熜没有必要那么做。 李鐩不是杨廷和的心腹,甚至可以说跟杨廷和並非一路人。 而且他三朝元老的资歷摆在这,朝廷里的门生故旧也不在少数。 就因为对朱厚熜语气差了点,朱厚熜就下令治他的罪? 那与他笼络臣心的目的相衝突。 可老头这是图什么? 他到底要諫什么? 朱厚熜对李鐩轻轻頷首:“当然是真,老尚书有何深意就请直说吧。” “那老臣就直说了。”李鐩一拂袖口,注视著上首皇帝,扬声道:“陛下停止皇宫內外一切非急建造,当时为了节用裕民,惜財重本?” “自然。” “陛下可知,凡京师大工一起,经手之人层层盘剥,物料虚耗、役银剋扣、吏胥贪墨……诸般弊病,如蛆附骨?” 朱厚熜凝重地点点头:“老尚书所言,朕略有所闻。” 並非有一些了解,土木工程怎么挣钱我可太了解了,朱厚熜暗道。 “既然如此——”李鐩忽地上前半步,雪白的鬚髮在殿中微微颤动,声音陡然扬起,“陛下为何又特諭內阁,允寿寧侯、建昌伯二人总督山陵大工?!” 朱厚熜恍然大悟。 原来李鐩要諫的事情是这个? 他不想让两个前朝国舅爷染指工部建造! 只是不知,他这是公心呢,还是私心呢? 抑或,二者都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