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议父主祀阁部相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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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咂摸出味道的诸臣,不由得將视线从俞琳身上,缓缓移向站在朝臣们最前方的杨廷和身上!

    如今的大明朝敢於同时向次辅和吏部天官动手的,除了首辅杨廷和,不作第二人想。

    元辅......出手了?

    不但要將王琼拉下马来,而且连內阁次辅的位置也不放过?

    杨、梁二人搭配同在內阁,已有將近十年时间。

    这十年以来,首辅与次辅之间虽然向来没有如蒋、毛二位阁员亲近,但朝臣们也並未听闻,二人之间传出什么齟齬。

    怎的新君这才登基五天,元辅就要將次辅驱逐,独掌內阁大权?

    元辅如此作为,皇帝能同意吗?

    朱厚熜当然不能同意。

    歷史上的世宗,登基之后不久就被杨廷和忽悠著,將正德时期的六部九卿全部罢黜:工部尚书李隨、户部尚书杨潭、兵部尚书王宪、刑部尚书张子麟,督察院左右都御史陈金、张纶自陈解官......

    梁储被嚇到乞休,王琼更是被下狱戍边!

    整个大明中枢,包括內阁在內,几乎成为杨廷和的私人!

    最终的结果是,杨廷和二十几次封还世宗皇帝的奏疏,集结超过几百名官员联名上疏要求世宗皇帝改换父母,朝中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九卿站出来替世宗说话!

    唯一的礼部左侍郎王瓚因为替张璁说了一句话,立马就被发配到南京当侍郎去了。

    如今杨廷和大概是察觉到了朱厚熜对梁储和王琼的拉拢,这才让俞琳在內外文武面前,拿著给事中联名的上疏,欲图威逼他驱逐梁、王二人。

    真当他是十五岁的小孩呢?

   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几个狗屁不通的弹劾,就想让皇帝不分青红皂白的追究责任?

    朱厚熜內心冷笑,面上却漾出温和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看向下首司礼监掌印萧敬。

    萧敬立马会意,站出来看向俞琳肃声道:“通政使司匯集天下章奏,理应上呈內书房提交司礼监,为何司礼监並未受到张九敘等人的奏疏?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,你这通政使司怎么私藏奏疏?

    今日你既然能私藏奏疏,那往日是不是朝臣们上呈皇帝的奏疏,你是不是也能淹了它?

    这是瀆职!

    俞琳闻言立马下跪,磕头请罪:“回稟陛下,通政使司於今日收到张九敘等人联名奏疏,奏疏所请事大,臣恐误陛下视朝要事,故並未来得及提交內书房,请陛下责罚。”

    这就是搞笑了。

    你以礼部左侍郎掌通政使司事,四捨五入也算大九卿的身份,竟然能因为时间来不及,所以直接破坏朝廷奏事流程?

    说你是蠢还是坏?

    朱厚熜身躯微微前驱,笑意盈然:“哦,原来是时间紧迫,来不及送交內书房,看来俞卿身子的担子確实重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臣......”俞琳本能的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將发生。

    朱厚熜摆摆手,制止俞琳,额头微蹙,彷佛在认真思考一般:“那不如,以后俞卿便只掌礼部事务吧。通政使司事,朕看还是分担他人为好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俞琳脸色瞬间憋红。

    要知道,整个大明朝,除了盖有皇帝密印的奏疏可以不经通政使司直达御前,其余所有以下奏上的奏本,都需要先由通政使司匯集整理,才能呈览御前。

    以此观之,六科十三道为官员之喉舌,则通政使司为控扼喉舌之大手。

    如此重要的职位,就因为张九敘等人的这份奏疏,被皇帝举重若轻的褫夺。

    虽然皇帝依旧保留了他礼部左侍郎的职位,也没有追究他瀆职之过,可这份“减负”的敲打,实在也重了些。

    俞琳呆驻原地,一时不知道今日就算能將梁储、王琼拉下马来,又算不算的上胜局。

    心念及此,俞琳只得尷尬以对:“臣谢陛下恩典。”

    “至於接任的人嘛,”朱厚熜目光扫视诸臣,最终实现定在左下首的王瓚身上,温和以对:“便仍由礼部左侍郎王瓚协理吧。”

    “王卿,你应当不会因为害怕耽误视朝,而分心乏术吧?”

    站在毛澄身后,正自谨身以立,暗自分析今日小朝会局势的王瓚突然受到来自皇帝的一份大礼。

    瞬间有片刻的愣怔。

    及至皇帝温和的目光投向自己时,他才赶忙踱步而出,跪地拜谢:“臣必鞠躬尽瘁,以报圣恩。”

    朱厚熜摆摆手示意他起身,並没有再进一步拉拢。

    如王瓚这类本就支持世宗皇帝的臣子,朱厚熜倒是不必提前过多介入,顺其自然便可。

    將俞琳的掌通政使司事拿掉,是朱厚熜隨手为之,为的是杀鸡儆猴。

    接下来,就该处理梁储与王琼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