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运筹谋局大礼启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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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文华殿,后殿。

    朱厚熜正低著头,认真地阅读著手中毛澄领衔呈上的奏疏。

    自今日司礼监將这份奏疏呈送至文华殿,朱厚熜已经半个时辰没有说过话,手中这份象徵著杨廷和等人向皇帝进攻的武器之奏疏,他已翻来覆去的看了十多遍。

    陪侍在身旁的萧敬,安静的像一颗老树,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息。

    终於,朱厚熜將奏疏轻轻放下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没有惊讶,也没有过多的愤怒。

    他早就知道杨廷和等人藏在身后的招数是什么。

    愤怒也在一遍遍咀嚼奏疏的间隙中,被理智熨平。

    转身,朱厚熜坐回御座,若有所思道:“萧老,你觉得这份六十多人联袂的奏疏,有几人是出於卫道士的真心,又有几人是被元辅裹挟呢?”

    萧敬沉思片刻,坦然道:“回主子,奴婢实在不知。”

    朱厚熜偏头看他。

    萧敬又接著道:“奴婢以为,陛下似乎也不必分辨哪些是真心,哪些是裹挟。”

    这话才有点司礼监掌印的霸气了。

    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心,总之反对我的都是我的敌人,全部消灭便是。

    大不了,把你弄死再给你追祭罢了。

    朱厚熜笑笑,对萧敬的做法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歷史上的嘉靖皇帝確实是那么做的。

    但,如今的朱厚熜还没到那么乾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给骆安打个招呼,十日之內,朕要梁储和王琼各自入值。”

    “张佐那边,让东厂去查一下这份奏疏上具名的人都是什么些来路,是否过往有贪污受贿违规不职的前科,统统给朕找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给袁先生去个信儿,让他以吏部的名义催一催给王守仁颁詔的人。另外,让邵蕙带一队锦衣卫人马,带著朕的亲笔信,密往江西,一旦王守仁接到朝廷的敕令,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將其护送至京师。”

    朱厚熜站起,目光移向静静躺在桌上的奏疏,意味深长:“至於这个,就先让他们蹦躂一会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午时,一则消息自皇宫內不脛而走,不过半日,就传遍了朝堂上下。

    皇帝將礼部尚书毛澄议兴献王封號的奏疏下发至內阁,並传下諭旨:“父母怎可改易?著礼部会官再议!”

    对於礼部“改换父母”的方略,皇帝无疑是不认可的,但“著礼部再议”便说明了,面对朝臣们团结起来的集体意志,皇帝也只能退却。

    六十多位文武臣工的联合上疏,正是朝中人心所向,表明了礼部的这份奏疏,就是宗法所在,正统大义!

    请求皇帝“入继孝宗”的声量,瞬间如同惊涛骇浪,席捲朝堂上下。

    六科值房內。

    几日以前还就“皇帝应称谁为考”一事有爭议的两拨人,今日已演变为一边倒的碾压。

    皇帝虽不同意毛澄等人的奏疏,但就其“再议”的批覆,无疑也表示皇帝自己提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。

    这无疑让科道之中曾有一些支持皇帝的言官,如今茫然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反观当初以“孝宗是为正统”为名,强烈要求今上称考孝宗的言官们,如今个个趾高气昂,面带得色,仿佛他们是打了胜仗的將军一般。

    还是礼科给事中吴严,他嘴角噙著轻笑,清了清嗓子扬声道:“诸位,兴献王封號主祀一事,已然明了。陛下不愿改换父母,称考孝宗,虽是人之常情,但归根结底,不过私情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等所论,乃是天理至公,是宗法大义!陛下承社稷之重,继祖宗之统,身为天下至尊,天理人情孰轻孰重,难道还会分不清吗?”

    “陛下年幼,初初践祚,对改继一事有所抗拒,我等臣子哪个不能体会?正因如此,我等才要联合上疏,务必请陛下拋却心中私情,重宗法而轻私慾,取正统而弃偏脉,以身作则,昭示天下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立刻引来值房內一片应和。

    “吴给事中所言是正理!”

    “不错,天理宗法俱在,陛下应当称考孝宗,方显继统之正!”

    “说得对!陛下既然让礼部再议,那咱们就继续上疏,假以时日,陛下终能回心转意!”

    吴严摆摆手,制止了同僚们的群情汹涌,旋即將目光转向值房內的刘夔。

    “刘左给事中今日为何不发一言?”

    吴严面容浮上淡淡的笑意,神色古怪:“我记得阁下日前还斩钉截铁的说,我等当日跪諫嗣君以皇太子之礼登基是攀附上官,如今城头变幻大王旗,刘左给事中怎的自己先藏起来了?”

    吴严对刘夔的揶揄,顿时引来周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