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运筹谋局大礼启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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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轻蔑的笑声。

    “城头变换大王旗?”刘夔冷笑一声,並不在意身边同僚的反应,不屑道:“陛下只是让礼部再议,在你们眼中就是陛下屈服於你们人多势眾?简直可笑。”

    逼皇帝向臣子屈服......这话要是传到皇帝耳中,六科的那些奏疏立马就失去了朝堂上的正当性!

    吴严闻言反驳:“刘左给事中慎言!陛下御极万里,谁人敢逼迫陛下?!我等赞同礼部奏疏,全是为大明正统,祖宗法度,怎的在刘左给事中眼中就成了別有用心?”

    “祖宗法度,六科掌封驳纠劾。陛下既入先帝之统,则继孝宗之嗣,此乃理所应当。如今陛下眷恋本生,抗拒入继,我等依託实情,据理力爭,不正是我等六科的忠君之心吗?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吴严冷哼一声,反詰刘夔:“难道六科都要向刘左给事中一般,逢君之恶,顺君媚上,才算忠心吗?”

    “好一个据理力爭!”刘夔冷冷道:“先帝以天子之身,自封镇国公朱寿大將军,孤身带著几个內侍跑到九边重地的时候,尔等怎么不据理力爭?”

    “以天子之身,自封公爵,亲涉边险,这就符合祖宗法度吗?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据理力爭?不会是害怕江彬手里的刀吧?”

    当年江彬手握重兵,同时职掌锦衣卫,更与先帝同吃同睡,朝堂內外,噤若寒蝉。

    谁敢多说一句先帝的不是,江彬的刀可不跟你谈经议礼。

    给事中们有逢迎上位的,有投机取巧的,有刚正不阿的,但完全不怕死的,还是不多。

    刘夔当著吴严的面將当年的事抖搂出来,分明群嘲诸给事中:你们都是欺负皇帝刚刚登基,立足未稳,不会动用武力罢了。

    若今日在位的是跃马飞扬的先帝,你们再来试试呢?

    这话说出来,无异於在闹市之中抽人麵皮,疼都是其次,关键是臊得慌。

    吴严瞬间麵皮涨红,支支吾吾道:“你!......你在胡说什么?先帝自封镇国公与今上继嗣之事,怎可混为一谈?!你这是胡搅蛮缠!”

    “没错!刘左给事中不要顾左右而言他!”

    “简直歪理邪说!”

    “狂妄!”

    “我要上疏参你!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面对群情激愤,刘夔却面色不改,只淡淡道:“要参隨你们。我只奉劝尔等一句,莫要自误!”

    言毕,一甩袍袖,转身离开六科值房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兵部。

    王宪坐在尚书值房,手中拿著那份自六科誊抄的礼部奏疏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不过半月,刚刚登基的皇帝与积年首辅已成水火之势。

    王宪看在眼里,却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首辅坚持要那么做的用意,他大概理解。

    以宗法正统而论,首辅要求皇帝入继孝宗一脉,並非空穴来风。

    自古以来,小宗入大宗,改继入嗣是常有之事。

    但,所谓礼法正统真有那么牢不可破?

    王宪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退一步说,如今的皇帝已是朱家诸脉之中,最为正统的一支,有必要为了延续孝宗后嗣,而强逼本就是正统的皇帝,改换父母,继嗣孝宗吗?

    再者说,首辅一定要逼皇帝低头,到底是真的为了礼法正统,还是为了压制新皇帝的威权,抑或两者都有......此中深意,虽无人明言,但人人心中有一桿秤。

    王宪与杨廷和並无私交,自然没有与杨廷和共乘一舟的想法。

    至於站出来帮皇帝与首辅对抗......也还为时过早。

    王宪能感受到皇帝对自己的重视与善意。

    但仅仅如此,还不足以让他不顾一切的跟著皇帝衝锋陷阵。

    他又不是王琼,没有皇帝的庇护,立马就要被元辅流放,甚至处决。

    就算京师待他不住,他也能告老回家,安心做个富家翁颐养天年。

    他已是提督京营兵部尚书,整个大明的官阶在他面前,只剩最后两个阶梯——吏部尚书和內阁。

    吏部尚书如今被王琼占著,如果皇帝真能坚定不移的保住王琼,那只要王琼在一天,吏部尚书的这个位子他就看不到什么希望。

    至於內阁,以如今的趋势看,皇帝与首辅之间不斗出个高低来,內阁的班子不会调整。

    退一步说,即便他真能站出来与首辅打擂台,皇帝就一定能保证让他进內阁吗?

    他前面可还排著袁宗皋和王琼呢......

    总而言之,当下的王宪没有动力参加君相之爭——起码不会帮皇帝正面与首辅对抗。

    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