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停机键中

    屏幕亮起红字：01:00。

    下面一行更冷：“请双方完成停机点贴合確认。”

    追追看见外侧停机点就在她手边，黑色感应盘像一颗冷眼。她几乎是扑上去把腕带贴住，感应盘亮出一圈绿光。

    “亮了！我这边亮了！”她喊到破音，“你那边呢？你贴里面那个！”

    梁至被固定带紧紧缠著，手腕虽被锁在扶手下方，却並非完全动弹不得——他微微发力绷紧手臂，肩膀使劲前倾，指尖堪堪能擦到內侧停机点的边缘，只要再咬牙往前探一寸，就能將腕带贴上。

    可他却立刻鬆了劲，对著手机镜头强撑著漫不经心的笑，眼底藏著对流量的执念：

    “直播间的家人们，都別走，都別走！”

    “好戏才刚刚开始，我们先別急著停，最后十秒最刺激。”

    “追追你別急——再等一下——我们就撑到最后再停。”

    他放任手臂落回原位，连指尖再碰一次停机点的动作都不肯做，满心都是直播间飆升的热度，全然没察觉传送带正带著座椅缓缓前移，固定带也跟著一点点收紧。

    追追尖叫：“这看著太嚇人了，別等了！你停！你现在就停！”

    “停什么？”梁至的语气一下冷了，像被她拆台，“你別扫兴。一停直播就废了。”

    追追的声音抖得更厉害，手掌拍得玻璃砰砰响：“流量能比命重要？这机器不对劲，再不停就晚了！”

    梁至瞬间皱眉，目光凶戾，狠狠剜向她，语气低沉得嚇人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这只是个游戏项目。”

    “可、可是……”追追嘴唇哆嗦著，声音带著哭腔。

    “闭嘴！”梁至猛地一吼，“观眾都被你搅和了，你非要搞得我们今天白来是吗？”

    追追怔住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她终於明白：在梁至这里，一切都要排在直播流量的后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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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冰冷而机械地跳动著，每跳一下都发出细微的“咔噠”声，像什么东西靠近的脚步声。那红色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
    倒计时跳到00:20。

    传送带又往前挪了一小段，固定带勒得更紧。

    梁至再想发力探身，肩膀已被牢牢锁住，指尖连停机点的影子都碰不到了，这时他眼底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    另一侧，追追拼命拍打玻璃，声音急得发哑：“梁至，我求你了，这看著不对劲……万一……万一机关失灵……你听我一次……你就听我一次……快停……”

    梁至没有理睬她，只盯著手机屏幕的右上角，那个正在攀升的数字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直播间，观看这场午夜恐怖体验馆的真人打卡秀。

    梁至喘著粗气，还是牢牢捏著手机，对准自己的脸，像要把恐惧也拍成流量。他甚至对镜头笑：“你们看，她急了。別怕——我说了隨时能停。”

    他攥著手机的手微微发颤，额角的冷汗慢慢淌下来，然而他强装镇定地抬了抬下巴，对著镜头扬起嘴角：

    “大家放心看，別走开，越到后面越刺激！守住直播间，等人数到一万，我再给你们演示怎么隨时停机！”

    他说“隨时停机”的时候，输送带却轻轻一震，开始更快推进，带著一种机械不讲道理的確定：你说什么都没用，它只按设定往前送。

    追追的手腕还死死贴著外侧停机点，手背被冰凉的感应盘冻得发麻，胳膊绷得僵直，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    她想鬆开，去找工作人员，可她眼角的余光刚瞥向控制室的方向，屏幕上就立刻跳出刺眼的红色提示：“单侧脱离將判定协作失败。”

    她的动作瞬间僵住，进退两难的恐惧像冰锥扎进心底——

    松腕，就意味著双人协作失败，梁至会彻底失去停机的唯一机会，被输送带拖向未知的危险；守著，自己就像被钉在了原地，无法求救，无计可施，只能眼睁睁看著危险逼近。

    她急得浑身冒冷汗，喉咙发紧，连哭喊都发不出声，心臟跳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