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停机键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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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
    她在被迫当一个“见证人”。那种无力又焦灼的绝望,比眼前的机械更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倒计时跳到00:08。

    追追嘶哑地喊:“你不是说能停吗?梁至!你按里面的!你贴——你贴啊!”

    此刻,直播间的人数在猛然暴涨,六千、七千、八千、九千,九千五、九千七……眼看著逼近一万了……

    梁至猛地吼回去,像被流量逼红了眼:“別吵了!你想我白来一趟吗?!”

    他双目充血,喉结滚动,硬把恐惧压成得意,“再给我五秒——五秒,我就挑战成功了!直播间的宝子们都在打赏了!感谢宝子们,家人们!谢谢大家捧场!”

    五……四……三……二……一……

    这五秒,正好够输送带把他送到尽头,也彻底將他推离了那处近在咫尺的內侧停机点。此刻,纵使他拼尽全力探身,指尖也再碰不到分毫。

    方才那一点点可触及的机会,早已被他为博流量的犹豫彻底葬送。

    尽头不是“道具嚇人”,而是一组真实的压送滚轮——工业输送带最危险的夹点。

    按正常规范,这里应有完整的防护罩与急停联锁。但此刻,防护罩的锁扣松著,罩子半掩不掩,像一个没关好的棺盖。

    滚轮的金属边在冷白灯下泛著湿光,像一圈没有温度的牙齿。梁至的卫衣下摆先被捲住,布料“嗤”地绷紧;紧接著是固定带——本该在停机后鬆开的那条带子,此刻却像活过来一样反向收紧,把他整个人往前“餵”过去。

    这似乎是检修旁路下的连锁失效,但看起来却像某个杀人装置被按下了按钮。

    那处他错过的双人协作停机点,本是唯一能切断动力的有效开关,可他偏要赌那几秒的热度,弃之不顾;而备用的急停按钮因未硬接主电源而成了摆设,失去作用,连束缚带的释放阀也卡滯抱死,反而在推进时越收越紧。

    梁至终於意识到——这台机器出了故障。

    他想起方才离停机点仅有一寸的指尖,想起自己为了直播间的热度而刻意放弃的时机,可此刻再无任何挽回的余地。

    他开始疯狂挣扎,肩胛骨在束缚带下硬生生顶起,腕扣勒得皮肉发白,他发出一串近乎动物的嘶声:“等下……等下!这、这玩意儿——怎么——停!停下来!我靠——停!快给我停!停下啊!”

    他抬头望向玻璃外那只红色求助按钮,终於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赌的,是一个本就不存在的安全保障,而他亲手赌没了那唯一能自救的停机机会。

    红光闪烁,倒计时跳到00:01。

    广播轻轻补上一刀:“协作失败。系统將执行清场。”

    “清场”两个字落下,输送带速度陡然一提。

    梁至的身体被猛地往前一拽,固定带勒进腹部。

    他发出一声断裂的惨叫——那叫声被链条与滚轮吞掉一半,剩下的一半撞在玻璃上,碎成尖锐的迴响。

    追追的瞳孔收缩到发抖,她终於想鬆开腕带衝出去,可她手腕像是黏在了感应盘上——不是被胶粘住,而是被一种更残忍的现实钉在了原地:她此刻就算鬆开也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梁至被送向滚轮组。那组滚轮本应有一层防护罩,可防护罩的锁扣松著,罩子半掩不掩。然后,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传来——是骨头被压断的声音。

    空气中瀰漫著金属与血腥交织的味道。

    梁至的胸腔被束缚带与滚轮的挤压共同压迫,肋骨失去了扩张空间,气管被衣领与固定带勒住,呼吸像被硬生生掐断。

    血不是喷出来的,是被挤出来的——他的身体被那一圈圈冰冷的滚轮不断向前推,皮肤与布料在摩擦中撕裂,血液如同被硬生生挤压出来,沿著输送带的沟槽铺开,像一道深红色的河流,迅速流向排水沟,带著一种无法逃避的命运感。

    梁至的手机仍在直播,镜头摇晃不止,

    镜头里满是晃动的冷白灯光、飞溅的血点与滚轮转动的狰狞金属反光,偶尔闪过他扭曲的侧脸与绝望的挣扎,画面模糊却极具衝击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