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徐达 闺女这烧鹅爹就吃一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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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文华殿內,书香混杂著墨香。

    自大本堂归来,朱元璋便是一刻未歇。

    他这雷厉风行的性子,逮著机会就要把事情办瓷实了

    宋濂这前脚刚被拽进来,后脚韩国公李善长、御史中丞刘伯温等人便被一道口諭火急火燎地宣进了殿。

    这大明朝最顶尖的几颗脑袋凑在一处,硬是將那个还未成型的“八股分科”之法,从隅中时分聊到了晌午將尽。

    那平日里老成持重的李善长,听完这法子后,竟是直呼“此乃千秋利器”;

    那一贯深沉多智的刘伯温,也是捻断了好几根鬍鬚,恨不得现在就去编纂章程。

    待到眾臣散去,金乌西坠,华盖殿重新归於寂静。

    朱元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,豪饮了一大口,长舒一口浊气,只觉得浑身通泰。

    “痛快!若是这法子真能成,以后咱大明朝的官吏,那就好管多了。”

    正想招呼太子回去用膳,朱元璋忽地动作一顿,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猛地一拍大腿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:

    “坏了!”

    正整理奏疏的朱標嚇了一跳,忙问道:“爹,可是这新政章程还有紕漏?”

    “什么紕漏!”

    朱元璋瞪著眼,满脸懊恼:“咱今日去大本堂是为了啥?那是为了给你徐叔叔挑女婿!这一打岔,竟把正经事给拋到脑后去了!”

    朱標闻言,也是一怔,隨即忍俊不禁。

    合著折腾了一天,这震动朝野的科举改制,不过是个插曲,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唱呢。

    父子二人也不回宫了。

    索性就在这就著几盘糕点,开了场只有两人的小会。

    朱元璋一屁股坐在御阶上,毫无半点九五之尊的架子,反而像是村口那个操心儿女婚事的老农:

    “都怪老五那个混帐玩意,搞出这么个什么八股分科,把咱这脑子搅得跟浆糊似的。你说说这小子,平日里看著那是恨不得长在床上,怎么这一动起心思来,比那一万个心眼子的刘伯温还厉害?”

    朱標將整理好的摺子放下,笑道:“爹这是捡到宝了,还在抱怨,五弟虽说懒散了些,但这等治国大才,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治国大才?”

    朱元璋冷哼一声,那双眼里却透著名为骄傲的神色,嘴上却是不饶人:

    “我看他是懒出了境界!这小子就是想跟咱打擂台。他想方设法要躺平,咱偏不让他如愿。他想免了早?行,咱让他免!但从今往后,他要是想閒著,咱就把他那兔崽子的腿给打折了!”

    看著老爹这副咬牙切齿却又爱不释手的模样,朱標只能別过头去偷笑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別光顾著笑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烦躁地挥了挥手:

    “你娘说得对,那天德功劳太大,赏无可赏,除了这门亲事,咱也没別的法子安他的心。老大,你来说说,你这几个没成亲的弟弟里头,哪个送去徐家合適?”

    这一问,倒是把毛毬踢给了朱標。

    朱標略作沉吟,在脑海中將几个弟弟过了一遍筛子:

    “父皇,徐叔叔膝下有二女,小女儿尚且年幼,这婚事自然只能落在长女身上。算算年纪,如今诸位弟弟中尚未婚配且年纪相仿的,也就是老四和老五了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:“老四,老五……”

    “按理说,天德那是武將,一生都在马背上討生活。他心里头喜欢的女婿,定然是能开硬弓、骑烈马的汉子。这么看,老四那小子最合他胃口,哪怕天天惹是生非,那天德也只会觉得这是將门虎子。”

    朱標接口道:

    “若是以前,选四弟自是无可厚非。可今日在大本堂,五弟那一番见解,甚至那隨手一篇头甲文章,足以证明他腹有良谋。”

    “最关键的是,儿子听说徐叔叔那大女儿妙云,虽是將门虎女,却是个出了名的女诸生。她在府中,哪怕是徐叔叔那样的大老粗,也常被说得哑口无言。这姑娘心气高,未必看得上只懂舞刀弄枪的老四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闻言,眉头锁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这是一道难解的题。

    选老四,徐达高兴,徐妙云未必乐意。

    选老五,那是才子配佳人,经纶璧合,可徐达那边估计会觉得自家女婿是个软脚虾,心里头憋屈。

    “他敢憋屈!”

    朱元璋把桌子一拍,有些耍赖地说道:“咱把最有才华的儿子给他,他还敢挑三拣四?咱大明朝多少读书人想要这么个女婿还得不到呢!”

    话虽这么说,朱元璋心里也犯嘀咕。

    徐达不仅是君臣,更是从发小一路走过来的老兄弟。

    这又是把人往北边那种苦寒之地送,要是因为这事让老兄弟后院不安寧,他也过意不去。

    “要不……先探探口风?”朱標提议道。

    朱元璋咂摸了一下嘴里的残糕:

    “也只能这样了,你不知道,你那个徐大叔叔,在外头那是杀神下凡,回到家里……”

    老朱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促狭笑意:

    “那是出了名的老鼠见猫——怕闺女!”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