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徐达 闺女这烧鹅爹就吃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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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城西南,魏国公府。 后院柴房。 这个原本堆放杂物、平日里鲜有人至的角落,此刻却飘荡著一股与之格格不入的异香。 那是烧鹅皮经过果木炭火燻烤后,混合著脆皮与油脂的特有香气。 “吧唧、吧唧。” 柴堆后面,两个少年正撅著屁股,脸上蹭著黑灰,手里各自抓著一只流油的鹅翅膀,吃得毫无公爵府公子的仪態。 这两人正是徐达的长子徐允恭和次子徐增寿。 而在他们中间,堂堂大明开国第一功臣、魏国公徐达,此刻全无半分大將军的威严。 他蹲在两捆乾柴之间,怀里像是护著稀世珍宝一般护著那只少了俩翅膀的烧鹅。 他一手撕下半块鹅胸肉,也顾不得烫,胡乱往嘴里一塞。 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。 旁边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、梳著双丫髻的小姑娘徐妙锦,正背著手,像个小大人似的皱眉劝道: “爹!大姐走的时候千叮嚀万嘱咐,说您这狐疝发过一次,虽说好了,但郎中说了万万沾不得这些发物,您要是再偷吃,大姐回来可要发火的。” 徐达嘴里嚼著肉,含糊不清地摆手道: “去去去,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?你別跟著瞎起鬨。这是爹自己想吃吗?这是……这是为了考验你们几个的定力!” 徐允恭一边飞快地啃著翅膀,一边紧张地朝门缝张望: “妙锦,这烧鹅是我从神乐观那边的酒楼偷偷弄回来的,你可千万別告诉大姐,咱们几个就说……就说在柴房里温习兵书来著。” “兵书?”徐达冷笑一声,撕下一条肥嫩的大腿递给小女儿,“谁家看兵书看到一嘴的油?来,丫头,你也吃一块。这是外头最好的铺子烤的,平时你也吃不著。” 徐妙锦到底是孩子心性,闻著那诱人的香气。 又看了看两个哥哥那狼吞虎咽的模样,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出了手。 然而。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只油亮亮的烧鹅腿的瞬间。 吱呀—— 那扇年久失修的柴房木门,被人猛地推开。 一阵穿堂风夹杂著五月的微燥涌了进来。 但这股风,在接触到来人的瞬间,仿佛都瞬间降了几度,变得清冷起来。 原本正吃得热火朝天的徐达父子三人,动作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。 徐允恭手里的骨头吧嗒一声掉在地上。 徐达反应最快,那拿过百万雄师大印的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剩下的半只烧鹅腿往背后一藏。 身板瞬间挺得笔直,脸上硬挤出一丝尷尬而討好的笑意。 门口处,一位身著靛青色直领长衫的少女静静佇立。 她生得极美,却非那般柔弱的病態美,而是若远山芙蓉,带著一种洗炼的乾净。 乌髮仅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,更衬得那肌肤胜雪。 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那双眸子。 清亮、沉静,仿佛能洞穿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,此刻却又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意。 “长本事了。” 徐妙云声音清冷,却让这狭小的柴房內温度骤降:“前院厅房待不住,后院花厅也容不下,竟都躲到这柴房里来了。” 她迈过门槛,並没有什么疾言厉色,步履轻缓地走近。 但那徐允恭和徐增寿两兄弟,却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,低著头默默地往两边的柴堆里缩。 “大姐,不是我,是爹非要……”徐允恭试图甩锅。 “你闭嘴。” 徐妙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目光直直地落在正襟危坐、背后却藏著赃物的父亲身上。 “爹。” 这简单的一个字,让徐达这位战场上的活阎王浑身一抖。 “哎!丫头,你……你怎么这么早就从宫里回来了?咱就是……咱就是来检查检查柴火干不干,怕走了水。” 徐妙云微微垂眸,视线扫过地上那块孤零零的鹅骨头,又扫过父亲满嘴的油光。 “太医院使的医嘱,您是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?” “不是,爹就是闻个味,没真吃……”徐达试图狡辩。 徐妙云也不说话,纤细白皙的手掌往徐达面前一摊。 徐达下意识地把背后的手往回缩了缩,做著最后的挣扎: “丫头,就一口,真的,这半个吃完了爹保证三个月不碰荤腥。” 徐妙云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著他。 僵持了片刻。 徐达终於败下阵来,垂头丧气地把那是半只烧鹅腿交到了女儿手中。 徐妙云接过烧鹅,转身递给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的徐妙锦: “端走,拿去餵了大黄。” 徐达眼睁睁地看著那珍饈美味离自己而去,甚至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。 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在女儿那两道如冷剑般的目光下再吭声。 待妙锦抱著盘子小跑出去,那瓷盘在院子里摔碎的清脆响声传来,让徐达又是一阵心疼。 完了。 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