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坏了大姐提著剑去秦淮河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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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吴王?大姐你也知道,他向来……向来行踪不定。我也在营里备战,好多日没见著殿下了,估摸著是在……是在读书吧。” 徐妙云闻言,只是淡淡“哦”了一声,並未追问。 或许是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琐事上,飘向了那座她虽然从未踏入,却在心中勾勒过无数遍的吴王府。 这些年来,那位五殿下常常来府中寻弟弟玩耍。 他不似旁的天家王孙那般,出门总是前呼后拥,恨不得让全城百姓都避道。 他总是带一两个小廝,甚至是独自骑著一匹名为“晚起”的老马,慢悠悠地从侧门晃进来。 若是遇到府中下人扫洒行礼,他也不摆架子,总是笑眯眯地点头,甚至还会道一声“辛苦”,那样子,活像是把每个人都当成了平等的人来看待。 虽然他比自己年长一岁,论起来该是皇子尊贵,可每次哪怕是在迴廊远远遇见,他也总是极规矩地让到一侧,执晚辈礼,或者乾脆以平辈论交,那一句句“妙云姑娘”,叫得温润如玉。 最要紧的,是他那些从未断过的小心思。 每次来找弟弟,若是恰逢时节变换,他总会送来些精致討巧的小玩意到她的院门前。 有时候是一匣京师老铺子刚出炉的松子糖,还是热乎的; 有时候是一盒江南新鬻的胭脂螺黛; 亦或是一支只有市井小摊上才见得著的竹编小风车…… 都不名贵,却极是討巧。 起初她碍於礼教,那是万万不敢收的。 他便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,把东西往那一搁: “哎呀,这是我那四哥让我捎带的。你知道的,我那四哥麵皮薄,有些话不好意思说,有些东西不好意思送,你若是不收,回去我便要挨他的揍。” 她起初是信的,可收得多了,便觉得有些不对味。 燕王那个除了骑马射箭便只知道打架的直性子,哪会晓得那家松子糖要趁热吃才酥脆? 哪会分辨得出胭脂螺黛的成色? 后来她读《女诫》、《女论语》,正要著手写那本《內训》,想要规范女子言行。 他听说了,却只是笑著摇头。 他说:“妙云姑娘,我那四哥是个粗人,他最不喜这书里头那些绕来绕去的三从四德,看著头晕。” 他还说:“女子本也该有自己的心志,天地广阔,何必非要把自己那一辈子困在四方天的闺门里?” 那时,春风拂过庭院。 他坐在那,慢条斯理地给她讲前朝女子从军的故事,讲女子织锦养家乃至治国平天下的奇闻。 他说得那样漫不经心,却字字句句都在拆解著那束缚在她心头上的枷锁。 她面上虽笑他荒唐,低头翻书时,心里却像是被春水拂过,暖得发颤。 那日之后,她想要撰写《內训》去规劝女子守节的心思,竟是真的淡了。 也就是那一刻,她看著那个言辞放诞的少年,忽然福至心灵。 哪有什么四哥。 那位传说中的四皇子朱棣,是个性如烈火、只好弓马的武人,哪里能说出“女子亦有心志”这般细腻通透的话语? 她懂了。 原来,那个总是被掛在嘴边的“四哥”,不过是他扯过来的一道温柔帘子。 只为了不教她难堪,不教她受这世俗礼教的非议。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,极其聪慧。 她忽然想起,曾听路边那说书的老先生拍著惊堂木讲过的一句俗语: 少者不称姐,心性易乖斜;长者不呼妹,情契难纯粹。 他待她,既有少年人的倾慕,却又发乎情止乎礼,从不曾有过半分逾矩的轻薄,恰如戏文里那最为难得的“相敬如宾”。 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 那一缕情丝,便似春蚕吐丝,不知不觉间,在她心头绕了一圈又一圈。 那晚父亲从宫中赴宴归来。 怒气冲冲地说皇帝要从皇子中选一人和徐家联姻,还提到了吴王。 那一刻,她只觉得心里像是被谁轻轻按了一把,有些发酸,又有些甜得发颤。 那夜她入睡极快。 梦里,没有金戈铁马的北平,没有规矩森严的深宫。 只有一盏在风雨夜里摇曳的孤灯。 檐下雨声潺潺,她在案角那只烫热的手炉旁静坐。 然后门被推开,那个平日里看著懒散的身影带著一身寒气归来,衝著她温和一笑,眉眼弯弯。 她起身替他解下微湿的披风,端上一碗熬得浓浓的薑汤。 …… “大姐!大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