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君欲试妾剑之锋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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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是借著燕王的名义,私下对我示好。” “是,也不是?” 朱橚:“……” 此时此刻,他真的好像化作这地板上的一只螻蚁,或者是窗外的一阵风。 只要能逃离这个大型的社死现场! 这算什么? 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处刑啊! 他看看周围几位兄长。 朱棣的眼里全是“你小子行啊,居然借我的名头撩妹”的震惊与敬佩。 老二老三那眼里更是写满了“厉害啊老五,这种暗度陈仓、明修栈道的手段,什么时候给哥哥们教几手”的求知之光。 再看看面前。 徐妙云那一双剪水双瞳,里面倒映著的波光,哪里还有半点杀气? 分明只有那个名为“朱橚”的影子。 那眼神似乎在说: 我徐妙云不稀罕什么燕王吴王,更不在乎那纸婚书上写的是谁的名字,我只认那送松子糖的人,我只认……你。 这一刻。 朱橚那颗无论遇到什么危机都能只想这如何摸鱼的心,终於重重地跳漏了一拍。 这些年来,为了改变那场四哥既定的歷史婚事。 他机关算尽。 他算尽了徐达那个老父亲想要为女儿谋幸福的小心思。 他算准了老爹朱元璋想要布控北方防线的帝王心术。 甚至算计到了老四朱棣那个只喜欢舞刀弄枪、想要建功立业的直男脾气。 却独独、偏偏、怎么也没想到。 他算漏了最关键的一步。 在这个看似封建守礼的时代。 这个本该最守规矩的女子,竟然会为了他,提著剑闯进这男人的销金窟,对著他拔剑逼婚!!! 这…… 这谁顶得住啊! 原来。 在这冰冷的朝堂棋局之外。 能真正改变这场看似不可逆转婚事的,不是那些帝王將相的权衡利弊,不是什么父母之命。 而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、实则刚烈如火的女子的意愿。 罢了。 这大明江山他都不稀罕爭,又何必去较真这“本来就、肯定有、不会失”的夫纲名声呢? “我……” 朱橚深吸了一口气,原本那种被刀剑逼迫的慌乱感,在这一瞬间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。 他看著眼前女子那双执拗的眼,声音虽轻,却再无半点戏謔: “是我。” “那些松子糖,是我尝遍了京师铺子选的最甜的。” “那些粉黛,是我觉得最衬你的顏色。” “我知道徐叔叔治家严,你读书时总绷著那根弦,我想让你偶尔也能鬆快些,高兴些。” “从前我虽嘴上掛著四哥的名头,那是为了规矩,也是为了……” 朱橚的话音微顿。 他在心中默默嘆息: 那是因为我知道,在这个原本的世道里,你会成为那位威仪万千的仁孝文皇后,会写出那本被后世无数“古人”奉为圭臬,却也被无数“后人”詬病为枷锁的《內训》。 为了不让后世有人提起你时口中只有攻訐之词,只记得“女四书”中的那些冰冷教条,从而忘了你那为了所谓“妇德”而磨灭的灵气。 我本以为,如果將来就算无法改变这场婚事。 那就当替那位命中注定的四哥,提前照顾一下嫂子,让你在成为那母仪天下的端庄符號之前,能多看一眼这天地广阔,多尝一口人间甘甜。 可如今看来,那所谓的命数,早在他那每一次的心软中,偏离了航道。 朱橚目光变得格外柔和,像是穿透了岁月的长河,看见了那个独自在凉亭读书的清冷背影: “为了什么不重要。” “但在那每一次挑选礼物的心思里,在每一次想看你展顏一笑的念头里……” “从来都没有什么四哥,只有……我自己。”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。 雅间內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粘稠泛甜。 徐妙云那张本有些煞气的俏脸,如同初绽的桃花,瞬间染上了艷丽的红霞,一直烧到了白皙的脖颈。 她握剑的手有些发软,那股子要把人逼到墙角的狠劲消散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小女儿羞怯。 她微微低下头,声音软糯得不像话:“谁……谁问你这个了……这种不知羞的话……” 但她並未鬆口,只羞了一瞬,又似想起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带著一丝不解与委屈: “你既是心悦於我,那今日之事……又是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