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五子不行幸亏咱还有儿媳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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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的儿媳妇,却是个极有孝心的。今日临走时,弟妹特意託儿臣带回了三份礼物,说是给父皇的回礼。”

    “回礼?”

    朱元璋眼皮子一跳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想要摆出一副“朕不在乎”、“朕什么宝贝没见过”的威严架势。

    可那身体却是极诚实,动作极其敏捷地从榻上挪到了边沿。

    他甚至连鞋都没顾上穿,赤著脚就几步跨到了朱標面前,眼睛瞪得老大:

    “真的?!给咱的?”

    这语气里,竟藏著几分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自从登基以来,朱元璋除了在每年的万寿节,从未收到过晚辈的礼物。

    万寿节时,群臣献礼那是为了官位,为了不被杀头;

    后妃子女献礼,那是为了固宠,为了规矩。

    那一车车的奇珍异宝,在朱元璋眼里,甚至都不如当年討饭时喝的一碗“翡翠白玉汤”来得实在。

    因为他心里门清,那些东西里头,满是敬畏,唯独少了几分把他当成普通长辈的亲昵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了。

    这帮儿子女儿,平日里只要不给他闯祸气得他肝疼,他就得去烧高香了。

    能真正被称为“家礼”的东西,这么多年来,他竟是一次都没收到过。

    这种来自晚辈的纯粹关怀。

    瞬间击穿了这位铁血帝王心中那块最柔软、也是最孤独的地方。

    朱標见老爹这副急切模样,连忙从一旁的锦盒中,取出了第一件物件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做工极其考究的锦盒。

    锦盒之中,並未装什么金玉珠宝,而是静静躺著一只做工极为精致的玄色布套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髯套?”

    朱元璋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这东西並不算什么新奇物件,为了保护鬍鬚,睡觉或是吃饭时常会带上。

    可这只不同。

    朱標在一旁轻声解释:

    “弟妹说,她曾隨父亲见过父皇几次,见父皇长须飘逸,威仪赫赫。但想来批阅奏章或用膳时,长须多有不便,且夏日炎热,长须贴著脖颈易生痱子。故而她亲手缝製了这只透气的髯套。”

    “爹,您仔细看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凑近了烛火。

    只见那看似普通的玄色锦缎上,竟然用同色的黑金线,细细密密地绣著九条盘龙。

    那针脚细密得如同融入了布料之中,若不是对著光,根本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这是极费眼睛、也极费功夫的“暗绣”。

    朱元璋伸出粗糙的大手,摩挲著那个並不起眼,甚至没有任何珠宝点缀的髯套。

    他这一生,收过价值连城的传国玉璽,收过臣服万邦的降表,收过堆积如山的金银战利品。

    但那些东西,都是敬畏权力的供奉。

    唯独手里这个轻飘飘的髯套,透著一股子家里人才有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睡觉翻身容易压著疼,喝粥容易沾上米粒,写字低头太快还能扫到砚台上的墨汁。

    这些生活中的琐碎小事,若不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著,谁会去在意?

    它不值钱。

    但它暖人心。

    “好,好啊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忽然咧开嘴,笑了。

    他迫不及待地拿著髯套往自己下巴上比划:

    “妹子!快!快帮咱戴上试试!”

    马皇后也放下了手里的鞋底,走过来细心地替他系好带子,上下打量了一番,点头笑道:

    “精神!真精神!到底是闺女心细,比那帮只会惹你生气的臭小子强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!”

    朱元璋傲然扬起下巴,一脸的理所应当:“也不看看是谁挑的儿媳妇!咱这眼光能差得了?”

    他走到铜镜前转了两圈,忽然转过头,对著朱標说道:

    “老大!明日不用早朝,明日咱就带著这个去见徐天德!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跟咱显摆什么冰酥酪吗?哼!那是老五那个败家子送的,那是用钱堆出来的,有钱就能买到!咱这个,那是儿媳妇一针一线亲手绣出来的!是孝心!多少钱都买不来!”

    朱元璋越想越美,大手一挥,颇有些意气风发:

    “等他扫北回来,咱就戴著这个,拉著他在棋盘上杀上三百回合。到时候咱就一边摸著这龙纹髯套,一边问他这鬍子乱了没有,是不是吃饭沾了汤水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,咱非得把今天丟的面子,加倍找补回来不可!”

    马皇后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。

    这哪里像是个皇帝,分明就是个得了新玩具要去找邻居小伙伴显摆的老顽童。

    朱元璋显摆够了,这才小心翼翼地將髯套摘下来,放回锦盒里,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皱了那上面的龙纹。

    他长舒一口气,重新坐回榻上,脸上掛著满足的笑意:

    “值了。”

    “妹子,咱跟你说,这笔买卖做得值。”

    “把老五那个没良心的混帐玩意扔给徐家,换回这么个知冷知热、又懂事又孝顺的好闺女。”

    “咱老朱家,这次可是赚大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