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李靖的六花阵杀马养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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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头钉的车墙,可没家里的城墙硬实。谁要是再敢抢那一息半息的时间,老子先拿他去堵车缝。” 旁边一个总旗接话:“射击孔的事也得改,咱们丙旗有两个弟兄被箭从射击孔钻进来射中了面门。孔开得太大了,手銃管子塞进去之后两边还有大量的空隙,韃子的箭正好从缝里灌进来。下回把射击孔堵小一圈,堪堪卡住銃管便够了,反正那个距离不用瞄准,十来步的距离,銃口朝外开火就是。” 戊字旗总旗朱能,补充道: “第三桩事。贺宗哲冲阵那一轮,咱们总旗那一段车墙出了问题。两辆车上的火銃手同时打完了第一发,二十根銃管齐齐缩回去装填,前头空了足足二十息,一发铅丸都没有。虽然有铁蒺藜迟滯,但那二十息里韃子的骑兵又往前冲了数十步,逼得后面的碗口銃不得不提前开火补窟窿,打乱了整个火力的节奏。” 平安一边听一边点头,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三道横线。 一辆战车有十个射击孔,却只配备了二十名士兵,因此各总旗为了达到最大齐射效果,往往都乱了轮次。 平安总结道: “往后各旗,不要想著一次將所有射击孔都填满。要求每辆车上的火銃手分成三拨,甲排先打,乙排待命,丙排压著不动。甲排打完缩回去装填的时候,乙排顶上去放第二轮,等乙排缩回来,丙排再跟上。如此交替著来,车阵前面始终有铅丸往外泼,一息都不能断。” “记住,前往不可贪时间,互相传递火銃,只有前排的弟兄承受伤亡,后排的弟兄则安然无恙,如此这般,人心就乱了。” 在座的总旗们都没有吱声,只有炭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记著。 徐达听到这里,嘴角微微一动。 这帮人在总结经验。 而且总结得很细,细到了手榴弹引信烧几息、射击孔开多大、火力轮射安排。 这些东西不是將帅坐在中军帐里拍脑袋定的,是一线的总旗们用命换来的。 一支队伍能不能打,不光看士气和装备,还要看他们挨了打之后,会不会自己琢磨怎么把下一次的亏少吃几分。 战车营在琢磨。 而且琢磨得有板有眼。 徐达心中又安了几分。 若是真要摆那座六花阵,战车营是花心,是整个阵型的命脉。 花心稳不稳,取决於这些人的士气和战术素养。 三天前他们刚打完一场恶仗,三天后他们已经在修补漏洞、打磨细节了。 这不是一群只会蒙头衝杀的莽夫,这是一群会成长的兵。 …… 徐达在车营里转了一圈,没有找到朱橚。 他叫住了迎面走来的盛庸。 “你们殿下呢?” 盛庸抱拳回道:“回大將军的话,殿下一早便去了伤兵营。” “伤兵营?”徐达皱了皱眉,“他去伤兵营做什么?” “杀马煮肉。” 徐达和傅友德对视了一眼。 粮食还没短缺到需要杀战马充飢的地步。 何况战马都是宝贵的战力,將来突围或者追击都用得上,哪能说杀就杀。 “杀马煮肉?”傅友德重复了一遍,“他在那边犒赏伤兵?” 盛庸犹豫了一瞬,摇了摇头。 “不是犒赏,殿下说,煮出来的肉不是给人吃的。” “不给人吃?” “殿下在伤兵营里搭了几口大锅,马肉煮熟之后切碎,摊在木板上晾著。他说要用那些马肉,养蛆虫。” 徐达的脚步顿住了。 傅友德的眉头拧成了一团。 “养蛆虫?” 盛庸的表情很微妙,像是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。 “殿下说,那些蛆虫有大用。伤兵营里有些弟兄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,殿下说寻常的药粉压不住,得用这东西。” “具体怎么个用法,標下实在说不上来,殿下只交代了一句,让所有的军中医者,马上到伤兵营集合,他要亲手演示一遍,往后每个医匠和医疗兵都得学会。” 徐达看了傅友德一眼。 傅友德也看了他一眼。 两个人的眼睛里写著同一句话。 他到底在搞什么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