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不孝子橚於应昌行营灯下顿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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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有效射程,再到葡萄霰弹在不同装药量下的杀伤半径,逐条罗列,该是什么就是什么,多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。 朱元璋这些年看多了翰林学士、六部尚书、地方督抚的奏本,那些人变著法子在字里行间藏话、埋雷、打太极、避重就轻,读得他头疼。 眼前这份东西,虽然明知道这小子是在水字数凑篇幅好向他交差,可他还是捏著鼻子认了。 因为写得確实好。 好到他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人,都觉得这套火器战法若是真能按预案执行,堪称滴水不漏。 可纸上的东西和战场上的东西,从来就不是一回事。 他太清楚了。 当年在鄱阳湖跟陈友谅拼命的时候,战前的部署也是天衣无缝,可一打起来,风向变了,火船烧错了方向,计划赶不上变化的事多了去了。 到第五页,终於有点家书的模样了。 这小子先提到了老四。 【另稟父皇,大军即將拔营离开应昌,大將军与儿臣商量,擬让儿臣与四哥各打亲王大纛隨军以壮军心。儿臣遵令照办,然四哥颇有异议,言此番北征他只愿以小卒身份立功,不愿亮明王旗受人瞩目。】 【儿臣劝之,四哥不从,言『有老五一面旗帜足矣,多我一面反倒累赘,何况我的功劳要用马刀去挣,不是靠旗帜去晃』。】 【儿臣以为四哥此言虽有几分道理,但亦有几分逞强之嫌。大將军已准其所请,令四哥暂编入亲军卫,以『燕四』之名在军中效力。儿臣会嘱咐郭將军多加看顾,请父皇勿忧。】 朱元璋看到这段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 “用马刀去挣。” 这话倒是像老四的脾性。 那个浑小子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怕,让他打亲王的旗帜好好待著,他偏不干,非要跑到刀山枪林里去证明自己。 可转念一想,这倒也不全是坏事。 至少说明老四在军中没有摆架子,是真心想跟那些士卒摸爬滚打在一起。 这股子劲头,倒跟自己当年有几分相似。 朱元璋又哼了一声,这回的“哼”里带了几分欣慰。 再往下看。 【大將军有意让儿臣协助郭英將军掌管战车营,这是儿臣平生第一次领兵。说来惭愧,火器战法是儿臣所创,操典是儿臣所编,可真到了要把五千条性命交到手里的时候,儿臣心中惶恐难言。】 【儿臣时常在想,这些人信的是那面吴王大纛,信的是那些战车和火銃,可他们信的归根到底是我这个人。若是我判断错了一步,车阵的口子开早了或开晚了,火力的轮次排错了节奏,那死的就不是纸上的数字,而是活生生的人。】 【儿臣斗胆问父皇一句,父皇当年第一次领兵的时候,是什么模样?是不是也有过这般惶恐?】 朱元璋看著这一段,目光渐渐变得有些远。 第一次领兵。 他还记得。 那时候他还是郭子兴部里一个餵马的小兵卒,连个正经的兵器都没分到。 上头给了他一把豁了口、断了尖的破刀,他知道有人故意刁难他,因为妹子偷偷给他送炊饼的事被人发现了。 他没去找人理论。 一把破刀而已,自己拿块石头蹲在马厩旁边,磨了整整一夜。 后来义军在葫芦口埋伏元军。 他所在那支队伍的头领叫胡先锋,是个惜命的,眼看著友军孙德崖部被元军咬住了,快要全军覆没,胡先锋硬是按兵不动,坐视不管。 他坐不住了。 去理论。 爭执中那把磨了一夜的破刀抹了胡先锋的脖子。 以下犯上,按军法当斩。 副將马三刀提著刀走过来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要死了。 可马三刀看了他许久,最后將刀收了回去。 “你是条汉子,走吧,趁现在逃命还来得及。” 他没逃。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