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她不是大明的天她只是老四老五的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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截获,反倒害了你。他怕自己的笔跡出现在金陵,给你在秦王府的处境添麻烦。” “如果当初你也在黄河边,你的哥哥,一定也会折返来救你。” 观音奴的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。 六年了。 六年里她一直以为是哥哥拋弃了她。 她在秦王府的深院里熬过无数个夜晚,最苦的时候不是受旁人的冷眼,而是觉得连自己的至亲都不要她了。 她恨过。 在被窝里咬著枕头恨过。 恨哥哥为了他的大元基业,把她当成了一枚可以丟弃的棋子。 可方才母后说的那些话,像是一盆冷水,浇灭了她心里烧了六年的那团怨火,露出底下的灰烬。 灰烬里面还有余温。 那余温是血缘,是幼时在草原上骑在哥哥肩头看落日的记忆,是哥哥教她骑马时被甩下来,哥哥一边笑一边把她从草地上捞起来的画面。 她以为那些都凉透了。 没有。 观音奴將帕子按在眼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地吐出来。 她放下帕子的时候,眼睛还是红的,可神色已经定了下来。 “母后,儿媳会写信给哥哥。” 马皇后点了点头。 “但是……”观音奴斟酌了一下,“光凭儿媳的信,恐怕还不够。” “嗯?” “儿媳的信,能拴住的是哥哥心里那点亲情。可哥哥是统帅,战场上的决断,不会只凭亲情来定。他身边还有那么多將领,那么多谋士,就算他自己动了念头,旁人也会劝他继续打下去。” 马皇后看著她,等她说下去。 “儿媳能以血缘和亲情束缚住哥哥的手脚,但还需要一个人,用另一套道理去说服他。” “谁?” “李思齐。” 马皇后的眉头微微一动。 “他是我们家的世交,跟哥哥的养父察罕帖木儿是多年的袍泽,哥哥自幼唤他一声世伯。虽然后来李思齐降了大明,可这层渊源还在,哥哥对他总还有几分敬重。” 观音奴理了理思路,继续说道。 “儿媳的信,是用血缘拴住哥哥的手,而李思齐,可以用利害去说服他。全歼魏国公部,杀了两位皇子,短期看是北元的大胜,可长远看,这等於断绝了大明与北元和谈的一切可能。大明天子震怒之下,必將倾举国之力北伐报仇,到时候蒙汉两族都要生灵涂炭。” “留两位皇子一条生路,反而是给北元留了一条退路。” 马皇后的目光在观音奴脸上停了片刻。 她没有想到这一层。 或者说,她今夜的心思全被母亲的焦灼占满了,没有余力去想这些弯弯绕绕的利害算计。 她想的只是救人,是用一切办法、一切代价把儿子从那片草原上拉回来。 可观音奴替她想到了。 “好,”马皇后点了头,“李思齐,我来安排。” 她站起身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 “光是让李思齐空著手去,分量不够,王保保不是靠嘴皮子能说动的人,他要看见实打实的东西。” 她转过身,面对著观音奴。 “你告诉他,让他告诉你的哥哥。只要王保保肯给我的儿子一条活路,只要我马秀英还在世一天,我愿意以皇后之名,担保大明与北元修好,不再北伐。” 观音奴的眼睛睁大了一些。 “另外,我再给他两样东西。” 马皇后竖起一根手指。 “其一,云南的梁王如今手中尚有十多万兵马,我可以说服陛下,放梁王带著他的人马回和林,充实北元的军力。”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。 “其二,如今蒙西的草场粮仓多被明军焚毁,这个冬天北元会很难熬,大明愿意供粮,帮北元渡过这个寒冬。” 兵马,粮草。 这两样东西是北元最缺的。 王保保打了这么多年仗,不会不懂这笔帐该怎么算。 “让李思齐带著这些条件北上,再加上你的亲笔信,够不够让你哥哥坐下来想一想?” 观音奴將这些条件在心中过了一遍,慢慢点了点头。 “够了,哥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,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,母后给的这些条件,就是那个台阶。”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。 “母后,万一……万一这些都不管用呢?”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。 “万一哥哥执意不肯罢手,万一两位皇子当真……” 她说不下去了。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。 徐妙云。 观音奴在这座皇城里活了六年,见过太多的笑脸,每一张笑脸底下都藏著各自的盘算。 妯娌之间的客气是一种,命妇之间的寒暄是一种,宫人们恰到好处的恭敬又是一种。 她早就学会了分辨这些笑容里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演给旁人看的。 可徐妙云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