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怯薛重骑兵v拿破崙骑炮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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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日,巳时,初一刻(上午9点15分)。 王保保已经在山丘上站了大半个时辰。 前方是赤勒川谷地中那片开阔的草场,而草场的正中央,一座他从未在战场上亲眼见过的阵型,正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。 他是被游骑叫醒的。 寅时末刻,天还没亮透,值夜的探马飞报中军,说明军在拂晓时分拔营了。 等他赶到山丘上架起千里镜的时候,明军已经完成了布阵。 整个过程,从拔营到列阵,满打满算不超过半个时辰。 一万八千人,二百多辆战车,上百辆輜重车,在天光未亮、露水还掛在草叶上的时候,悄无声息地从山脚下的旧营地前出了三里地,在谷地中央展开了阵势。 而他的游骑竟然是在明军基本完成布阵之后,才察觉到动静。 他用了三天三夜的疲兵之计,白天用游骑拋射,夜里用战鼓號角和假衝锋,为的就是让明军上下疲惫不堪、昼夜不得安眠。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第五日或第六日发动总攻,届时明军睏乏至极,反应迟钝,正是一击破阵的最佳时机。 而徐达恰恰选了这些天里,自己最鬆弛的那个时辰动手。 等王保保这边反应过来的时候,对面已经布好了。 从容不迫,滴水不漏。 这就是徐达的手笔。 …… 王保保將千里镜重新举了起来。 镜筒里的画面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,但阵型的轮廓已经看得很清楚了。 不再是此前那座依山而立、铁桶一般的大圆阵。 明军彻底放弃了山脚的地利,將全部兵力摊开在谷地的开阔地带上。 六片由步骑混编的方阵分列四周,如同花瓣一般向外张开,花瓣与花瓣之间留有两百步的间距,既不过密也不过疏。 每片花瓣的外围是长矛手和刀盾兵结成的步阵,內侧是下了马的骑兵充当弓弩手,战马系在阵中,隨时可以上马出击。 花瓣之间的间隙並非不设防,有拒马和铁蒺藜散布其中,可一旦需要,花瓣可以迅速合拢封死通道,也可以张开放敌军涌入,再从两侧夹击。 这些他都看得懂。 他熟读汉人的兵书,从《李卫公问对》到《太白阴经》,从诸葛亮的八阵图到李靖的六花阵,桩桩件件烂熟於胸。 眼前这座阵,是李靖的六花阵,一眼便认了出来。 可花心不对。 传统的六花阵,花心是一座大营,中军主帅坐镇其中,四面拱卫,稳如磐石。 花心的作用是定海神针,只要花心不乱,花瓣便有依託,进退自如。 而眼前这座阵的花心,散了。 二百四十辆战车没有合拢成一个大圆,而是拆成了三十个小车阵,每阵八辆车,星罗棋布地分散在六片花瓣围成的中央地带里。 这三十个小车阵之间,用輜重车首尾相连搭建了一座方方正正的中军车城,车城不大,只够容纳中军帅帐和旗鼓號令。 小车阵围绕车城散开,有的紧贴花瓣內侧,有的居中策应,有的偏向某一个方向形成火力纵深。 王保保看了很久。 他在推演。 若是自己的骑兵从某一片花瓣的间隙冲入阵中,迎面便是那些散布的小车阵,八辆车围成的火力点,每一个都是一座微缩的火器堡垒。 衝过一个,侧翼还有一个。 绕过两个,背后又冒出来一个。 而那六片花瓣並不会坐视不管,一旦骑兵深入,花瓣便从两翼合拢,截断后路。 进去容易,出来难。 这不是防御,是陷阱。 是一张铺满了火銃和铁蒺藜的口袋,等著人往里面钻。 …… “丞相。” 身后传来一道年轻的嗓音。 买的里八剌牵著马走上了山丘,在王保保身侧站定。 十五岁的北元皇太子穿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