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怯薛重骑兵v拿破崙骑炮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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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轻甲,个头已经躥到了王保保的肩膀,面庞上还残留著少年人的稚嫩,可眉宇之间有一股沉稳,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。

    在大明待了六年,和那些皇子们在大本堂里一同读书习武,没把他养废,反倒磨出了几分心性。

    买的里八剌的目光落在谷地中央的明军阵型上,看了一阵,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丞相,明军为什么要放弃山脚?在坡脚下背靠地利防守,不是更稳妥吗?”

    王保保放下千里镜,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殿下认得这个阵吗?”

    买的里八剌仔细辨认了片刻,迟疑道:“像是唐人的六花阵,可又不太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是六花阵。”王保保点了点头,“此阵出自唐朝卫国公李靖,脱胎於诸葛武侯的八阵图,精髓在攻守一体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朝谷地中央指了指。

    “花瓣收拢是防御,花瓣张开是进攻,花心前出是策应,全阵推进是压迫。”

    “背靠山脚摆这个阵没有意义。山坡限制了花瓣的展开和机动,花瓣打不开,阵型便只剩了防守,六花阵便不是六花阵了,是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刺蝟。”

    他朝那片开阔的谷地扬了扬下巴。

    “只有在开阔地上,六花阵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变化。花瓣可进可退,花心可前可后,整座阵型像是活的,隨时都能变换形態。”

    买的里八剌听得认真,顺著他的手指望过去,將那些花瓣和花心的位置在脑中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之前准备的牛羊冲阵……”

    “废了。”

    王保保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很平。

    买的里八剌一愣。

    王保保朝山丘下那片聚满了牛羊的谷地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数万头牛羊还挤在那里,密密麻麻的,等著被驱赶上战场充当肉盾。

    “殿下想一想,”王保保收回视线,“若是明军摆的还是先前那座大圆阵,我以牛羊在前,骑兵在后,牧群挡住火銃的铅丸,撞在圆阵的车墙上,活的在挣扎,死的堆成堆,成堆的牛羊尸体堵塞了明军的射界,我的骑兵便能借著这些天然的掩体逼近车墙。”

    “这套打法对付圆阵是管用的,因为圆阵只有一道防线,牛群堵住了射界,后面的骑兵便可以安然抵近。”

    他朝谷地中央抬了抬手。

    “可眼下这座六花阵,花瓣与花心之间是有间隙的。牛羊不通军令,看见间隙便会从花瓣之间穿过去,不会停在车墙前面替我的骑兵挡弹。”

    买的里八剌的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若是我的骑兵尾隨牛羊从间隙中穿过,牛羊確实替他们挡了正面的铅丸,可两侧车阵上的火力呢?”

    “三十个小车阵,星星点点散在里面,每一个都是一座火器堡垒。骑兵在阵中奔驰,前面一个车阵,左边一个车阵,后面还有一个车阵,四面八方全是铅丸,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衝进去的骑兵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
    买的里八剌咽了一下。

    王保保看著谷地中央的六花阵,目光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就是此阵最毒辣的地方。

    它不怕你来,怕的是你不来。

    你来得越多,它吃得越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王保保沉默了一阵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那些散布的小车阵上缓缓移开,落在阵型的整体上,来回扫了两遍。

    “徐达用军向来谨慎。”他开口了,语气里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慨。

    六年前在西北,他和徐达对峙了整整数月。

    那个人打仗的路数他太熟悉了,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,从不冒进,从不弄险,像一头老狼,永远耐著性子等最稳妥的时机才肯下口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座阵,不是老狼的打法。

    放弃山脚的地利,主动前出到开阔地上摆开攻守一体的六花阵,把敌人放进肚子里绞杀。

    六年不见,徐天德他这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