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据实直书一字不改
书迷正在阅读:
郭英站在朱橚的左手边,徐允恭站在右手边。 一左一右,像两尊门神。 郭英的身板在军中是出了名的宽。 肩膀撑得铁甲两翼朝外翘,胸膛厚得像一面墙,站在那里便把半边风都挡住了。 四十岁出头的年纪,鬢角已经夹了几缕灰白,可那一身的腱子肉半点没松,胳膊上的青筋盘著,比年轻后生的还要粗上一圈。 当年他是朱元璋的贴身侍卫,刀山火海里守了十几年,从滁州守到金陵,从金陵守到鄱阳湖。 那年鄱阳湖的事,是郭英这辈子最大的一根刺。 陈友谅的水军铁索连舟,火光烧红了半个湖面。 他原本就守在朱元璋的旗舰旁边,可战到关键处,左翼吃紧,他被朱元璋一道令牌调去支援友部。 他走了。 他一走,张定边便杀了过来。 那个勇冠三军的汉军猛將,率一支轻舟直扑朱元璋的座船,连破三道防线,杀到了距旗舰不足二十步的地方。 若不是开平王常遇春一箭射中张定边的肩膀,逼退了那次衝锋,朱元璋那条命就交代在鄱阳湖里了。 事后朱元璋拍著他的肩膀说,不怪你,是咱自己调你走的。 可郭英怪自己。 那根刺扎了十几年,从来没有拔出来过。 方才徐达找他说话,只说了一句。 “武定侯,吴王殿下交给你了。” 郭英听懂了。 他在这一战里不是个將领,不领前锋,不管侧翼,不做任何冲阵追击的活计。 他的活计只有一个。 守住朱橚。 跟当年在鄱阳湖上守朱元璋一样。 区別在於,这一次他不会再被调走。 谁来调都不走。 就算是朱橚自己下令,他也不走。 …… “殿下,抬一下胳膊。” 梅殷蹲在朱橚面前,手里攥著锁子甲的领口,正往他身上套。 锁子甲是从应天府带出来的,最好的工匠用冷锻钢丝一环一环地编出来的。 每一枚铁环都经过淬火和打磨,套在一起严丝合缝,贴著身子穿上去,外面再罩一层中衣,几乎看不出痕跡。 这是最里面那一层。 中间那层是鱼鳞甲,几千片指甲盖大小的精铁片层层叠叠地缀在皮底上,每一片都打磨过边角,扣合得像鱼鳞一样紧密。光看著就让人胸口发闷,穿在身上更是沉得两肩往下坠。 最外面那件,是徐达硬逼著他套上的。 正制的亲王山文甲,护心镜是一整块熟铁打磨出来的,擦得鋥亮,能当镜子照人。甲片是山文纹路的制式铁叶,一片叠一片,从肩头一直铺到大腿根,连带著环臂甲和脛甲,都穿戴齐了。 三套盔甲足有七十斤出头,和宋朝的枪手步人甲相当,若是穿著这身行头落了水,大罗神仙也捞不起来。 朱橚张著两条胳膊,任由梅殷和平安两个人在他身上摆弄,活像个任人宰割的木桩子。 好在出征这两个多月的军旅生涯没有白过。 日日操练、顿顿吃肉、隔三差五还要跟著车营的弟兄们推战车、搬铁炮,这副身板比在大本堂时壮了不止一圈。 肩膀宽了,胸肌厚了,胳膊上也长出了一层看得见的腱子肉。 若是换成当初那个在大本堂里摇头晃脑读圣贤书的身板,这三层甲套上去,怕是连腰都直不起来。 “梅殷,紧点,勒紧点。” 朱橚张著胳膊站在原地,嘴里念叨著:“尤其是护脖那一块,给我卡死了,別让风灌进去,也別让冷箭钻空子。” 梅殷將护颈的铁圈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