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刘总兵钧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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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狗官!你们的刀敢砍韃子吗!” 嘶吼声刺入朱慈烺耳中,官兵对外虏畏缩,对百姓却驍勇如虎。 一个刀疤脸士兵腮帮横肉突地一跳: “直娘贼的响马杆子,安敢造次!” 雁翎刀尚未出鞘,三尺长枪已刺了出去。 “噗——!” 枪尖瞬间穿透了后生的胸膛。 年轻躯体在枪桿上剧烈抽搐,手指抓挠染血的木桿,指甲缝里塞满观音土渣。 当刀疤脸抬脚踹向他心窝时,朱慈烺清晰地听见肋骨断裂的脆响。 血珠溅落在七步外瘫坐的老嫗膝头。 几个年轻力壮的流民脖子涨得通红,把到了嘴边的怒吼又咽了回去; 那个跛脚少年突然弯下腰乾呕起来。 朱慈烺下意识想要上前,又想到自已太子的身份无法证实,硬生生止住脚步: “刘儒屠!岔路口老者说的刘儒屠,竟是淮安总兵刘泽清!” 正当他心神剧震之际,流民中忽挤出一名身背“驛”字褡褳的精瘦汉子。 他头戴网巾,猛地推开压来的枪桿,右手掏出一个信匣,高高举起: “军爷容稟!” “在下天津驛宋安,身负六百里加急军情!” “这是兵备道签发的火牌符验!” 驛夫的宋安掏出火牌时,朱慈烺瞳孔微微一缩。 那铜牌边缘磨损得厉害,三年前陕西塘报所述, 彼时李自成尚为银川驛夫,腰间悬著的正是这般符验。 他记得兵部奏章明载: 驛夫凭此物可直入千总大营,八百里加急甚至能衝撞巡抚仪仗。 哨骑接过火牌,拇指用力搓了搓边沿凹痕。 他翻过符验,背面阴刻著“崇禎十年三月颁”字样。 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两下,双手將符验举到马鞍前: “王把总,这『丙字津卫驛叄佰陆拾伍號符验』確係天津兵备道所颁。” 他声音压低,眼角抽搐了一下, “此人確是驛夫无疑...眼下...该如何处置?” 枣红马突然打了个响鼻,鬃毛甩出的汗珠溅在符验上。 王把总颧骨抽动两下,瞟了眼后方后生的尸体, 又扫过那群被捆的流民,像是看一堆待处理的麻烦。 低声音回应道: “管他是驛夫还是御史...这几十號人,全给老子处置乾净!” “走漏一丝风声,你我项上人头难保!” 他说话时,左手始终按在刀柄的吞口上, “十八万两餉银已拨到营中,兄弟们还等著回去领赏呢!” 风声和马嘶掩盖了部分词句,但朱慈烺耳中漏进“十八万两餉银”几个字,胃里猛地一缩 他意识到这些餉银,正要被用来犒赏眼前这群屠夫, 恍惚间觉得很荒谬,而自己却无法表明身份阻止。 余光里,王把总腰牌在顛簸中晃动—— 不过一个五品武德將军,麾下区区百卒,这鯨吞国帑的胆气,竟比一镇节帅还要猖狂。 那哨骑腮帮咬出稜角,报拳回復道: “卑职明白!” 言罢猛扯韁绳,马头急转间,鞭梢“啪”地指向宋安: “大胆刁民!竟敢偽造驛夫火牌!来人啊,给我捆结实了!” 两名士兵应声扑上,扣住宋安的胳膊,转眼就把他捆成了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