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天津卫驛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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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安开口大骂: “你们这些瞎了眼的兵痞!竟敢诬陷忠良!” “我宋安替朝廷跑烂十七双麻鞋,过黄河时冰凌子扎透脚底板都没误过时辰!” “如今,你们欲加之罪,何异於草菅人命?” 他猛地一口唾沫啐在地上,眼睛瞪得如同铜铃,继续骂道: “尓等身为大明將士,不思保家卫国,却在这里滥杀无辜,欺压百姓!” “睁眼看看你们的铁甲!摸摸腰间的军牌!大明朝的刀该砍韃子还是砍百姓?” “尔等这般作孽,对得起祖坟里埋的忠烈?九泉下的爹娘都要臊得翻身!” 宋安的骂声愈发激烈,近乎咆哮。 当“翻身“二字吐出时, 刀疤脸士兵抓起一块沾满尘土的破布,猛地从他脑后绕过,紧紧勒住他的嘴巴。 宋安的面容瞬间扭曲,整张脸涨得发紫,只能发出沉闷的“唔唔”声。 “诸位军爷,” 朱慈烺向前踏出半步,拱手行礼: “庐州总兵黄得功,乃是在下恩师,与刘总兵同为一方將领。” 他迎著士兵的目光,抬了抬下巴: “今日在下途经此地,正是前去投奔恩师,绝非流寇之辈。” 朱慈烺提及黄得功时,特意强调这位庐州总兵与刘泽清同为江北四镇守將, 试图以同级將领的身份压住对方气焰。 话音未落,市镇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。 茶棚褪色的“太平春“幌子在风中僵住。 刘泽清部士兵们互递著眼神,忽然间像是得了什么暗號。 突然,粗糲的鬨笑轰然炸开,士兵们笑得东倒西歪。 刀疤脸士兵突然將长矛重重顿地, “庐州总兵?” 他歪著脖子逼近半步, “管得著咱们临淮军?” 朱慈烺强压怒火,却將声线压低: “在下日前於淮安府中,曾助游击將军高进忠,追回十八万两雪花银。” “此事有漕运总督路漕台可为佐证!” 说完,从怀里掏出路振飞签发的“通行的文书”双手呈上。 这是他最后的凭仗,若连路振飞的名头都压不住这些兵痞,今日之事恐难善了。 王把总嘴角微微抽动,摩挲雁翎刀吞口的拇指骤然停顿。 他身后满脸麻子的亲兵,突然“呸“地吐出嚼烂的草茎, “你这廝好大的口气!十八万两?你小子怕是想钱想疯了吧!” 其他士兵更是笑得前仰后合,押著宋安的士兵更是嘲弄地喊道: “黄得功算个鸟!” “路振飞管漕运的肥差,能管到老子们的刀头上?” “老子们刀头舔血时,你个奶娃娃还在喝娘们奶水呢!” 嘲笑声中,那哨骑上前一把夺过文书,只瞥了一眼便隨手拋在地上。 完了! 朱慈烺盯著地上那纸文书,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。 纲纪崩坏,竟至於此。 官阶文书不过是遮羞布,刀把子里才出王法。 一股冰冷的明悟贯穿全身,他此刻终於明白了—— 在这乱世之中什么规则都不管用了,活路只在杀出血路之间。 心中虽愤懣不已,然自知此时不可轻举妄动。 未几,王把总挥了挥手,士兵们將眾人押解向南前行,走出镇子。 朱慈烺未被捆绑,或许是少年看起来没什么威胁。 他与佝僂老者各执草绳一端,抬著那后生尚有余温的躯体,缓缓行进在队伍的最后。 脚下的路,从夯实的黄土道,渐渐变成了布满碎石与枯枝的林间小径。 两侧的树木愈发茂密阴沉,枝叶交错,將正午的阳光切割成破碎的光斑。 朱慈烺不知要去何方,只能沉默前行,等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