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知府张炳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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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陡然拔高:

    “小翠姑娘莫怕!”

    “你且说说他们方才如何撕扯你衣裳?用甚淫词秽语调戏於你?”

    张炳昌目光落向小翠,摺扇轻摇,语气却冷了下去:

    “民女小翠,本府容不得半分虚妄。你且抬头细说,若有半句不实——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向堂角刑具架,扇尖微微一点,

    “这拶指可不容情。”

    竟用刑具恐嚇一弱女子!

    小翠听到“拶指”(竹木夹指刑具)二字,双手死死揪著衣角。

    她双唇囁嚅,几次欲言又止,终是被满心的恐惧硬生生堵回了话语。

    “凡逞凶斗狠者,纵是徒手相搏亦属触犯王法!”

    张炳昌起身,背手踱过公案,他缓步而行,竟开始逐条引用律例,

    “据《大明律》:凡斗殴、以手足击人不成伤者,笞二十。”

    “拔髮方寸以上,笞五十。若血从耳目出及內损吐血者,杖八十。”

    “折人一齿,及手足一指,眇人一目,抉毁人耳鼻,若破人骨,杖一百。”

    他踱至张元面前,脚步一顿,

    “今观张公子隨从之伤,似有破骨之状。然仅凭一面之词,难辨真假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突然转身。

    惊堂木“啪”地一声砸落案头,震得所有人心中一凛。

    “传仵作!”

    “即刻验伤,速报结果,本官定要將此案查个水落石出,以正视听。”

    他倏然抬眸环视公堂,

    “若有人胆敢欺瞒本官,扰乱公堂,定不轻饶。”

    两名皂隶轰然应诺,提著水火棍快步衝出。

    不消半盏茶功夫,一个驼背老仵作便提著褡褳小跑上堂,半蹲在家丁身旁开始验伤。

    他齿间咬著半截薑片,翻看斜眼家丁耳后,又让马脸家丁褪去半边衣裳,用铜尺仔细量度淤青范围。

    最后竟从皮囊中取出银针,朝对方三里穴缓缓刺入,一套动作做得有板有眼,煞是专业。

    “回稟府尊!”

    不多时,仵作佝僂著背已凑到案前,

    “耳后乳突系被尖锐器物大力撞击,深可见骨;肋下淤青紫黑,触之骨节错位,確係重伤......”

    朱慈烺简直难以置信,什么深可见骨?这也太夸张了吧?这仵作的眼睛是瞎的不成。

    待仵作稟报完后,张炳昌脸色一沉:

    “来人!”

    惊堂木再次炸响,

    “经仵作验伤坐实,此二犯以凶器致人骨损,按《大明律》,当杖一百示眾!”

    “给本府当堂验刑!”

    朱慈烺瞳孔骤缩,我乃东宫储君,岂能在这公堂受杖刑之辱?

    这杖刑看似皮肉之苦,实则暗藏杀机。

    寻常百姓受杖百杖尚要毙命。

    若衙役落杖时暗运內劲,分明是要置人於死地。

    张元见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再次上前:

    “府尊大人,据《良贱相殴》律条,奴婢殴良民,各加凡人一等。区区布衣黔首——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朱慈烺的粗布衣,

    “辱及縉绅,当依律加罚。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,卑贱者冒犯尊贵者,本应杖一百的刑罚,便要添作一百一十。

    这张元对“斗殴律例”这般如数家珍,倒像是常年把法典当刀斧,专用来劈砍平头百姓的脖颈。

    “张公子深諳律例,实乃刑名之才。”

    张炳昌微微頷首,手中那方阴刻著“执法如山”四字的惊堂木赫然抬起,隨即重重拍下:

    “来人,將二犯拖至堂前,按律加十杖行刑!”

    朱慈烺懵了,这打架斗殴,竟还要论尊卑?卑者罪行便要加重一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