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总兵黄得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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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映著正午骄阳,晃得堂前“肃静”牌位泛起冷光。 但见来人双颊虬须倒竖如钢针,浓眉压著一对豹眼,腰悬狮首雁翎刀。 两名持鏨金虎头矛的亲兵紧隨其后。 这虬须环眼、铁甲鏗鏘的威势,竟与民间年画里踏碎长坂桥的张飞,破纸而出一般。 师爷踉蹌抢上前来,颤巍巍的手指向朱慈烺: “伯爷!便是此子声称是您门下!” 那形似张飞的虬髯大將,正是江北四镇之一的庐州守將黄得功。 崇禎十六年,其率部击溃叛投李自成的保定总兵刘超,以此战功获封靖南伯。 一股沙场百战淬炼出的血腥杀气扑面而来。 朱慈烺后颈寒毛炸起——那刀柄吞口处赫然鏨著“崇禎御赐”四个阴文,上面残留著暗红血痂。 “哦?” 他豹眼睁圆,两道利刃似的目光,生生將朱慈烺钉在原地: “你是何人?为何冒充本帅的学生?” 甲叶鏗鏘声中,他突前两步, “本帅一生征战沙场,大字不识一个,何曾有过门生啊?” 言罢,他仰头大笑,声如洪钟。 震得厅內眾人耳膜发颤,震得衙役手中水火棍微微发颤。 宋安听闻此言,惊愕不已,双目瞬间瞪大,难以置信地望向朱慈烺。 枯唇颤抖似要迸出詰问: “先前不是称黄得功是恩师吗?如今这般情形又作何解?” 朱慈烺心中一惊,倒是忘了这一茬。 【明史確有记载:“得功粗猛不识文义”。】 张炳昌堆起笑脸推了推师爷,师爷立刻將楠木圈椅架到黄得功身后,铁塔般的身形落座时,压得椅子吱呀作响。 “说!” 黄得功声如闷雷, “为何假冒本帅门生?如实招来,或许还能免受皮肉之苦。” 张炳昌缩著脖子諂笑: “伯爷英明!” “下官初见此子便觉蹊蹺,果然要劳靖南伯法眼,伯爷虎目如炬,这等宵小岂能瞒天过海?” 朱慈烺迎著刀锋般的目光,镇定自若: “学生纵有天大胆子,也不敢在恩师帐前扯谎。” “只是恩师平日里事务繁忙,贵人多忘事,一时未忆起在下,亦是常情。” 他微微仰头,脖颈挺直, “恩师这般对待门生,传出去岂不寒了江淮士子之心?” 黄得功闻言眉头微蹙,似在思索。 突然“嚯”地站起身来,仿若小山一般逼近朱慈烺: “既称门生,可知崇禎十四年本帅在潜山破张献忠时,穿的何种甲冑?” 问话间五指已按上刀柄。 朱慈烺注意到,那指腹在“禎“字凹槽里反覆摩挲, 这是武將对君王条件反射的忠诚,亦是杀人前的习惯动作。 “彼时將军披三重铁鳞札甲,右臂铜护腕刻有虎头纹。” “哦?” 黄得功豹眼微眯,这细节正是他当年夜袭张献忠粮道时的装扮, “那夜本帅斩敌几何?” “阵斩二十七人,生擒马武,箭疮迸裂犹持矛追敌三里....” 朱慈烺应答如流,公堂內浮尘在斜照中凝滯。 黄得功微微頷首。 宋安灰败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,乾裂的嘴唇绽开半抹笑意。 “可知去岁打刘超时,本帅的先锋营列的是几叠阵?” 黄得功突然前倾,雁翎刀毫无徵兆地出鞘三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