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尚书史可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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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 “臣竟不识天顏,万死难辞。” “高进忠的首级,本宫给你带回来了,练卿可要一看?” 练国事神色骤变,“扑通”一声再次伏地: “臣戴罪之身,劳殿下亲诛宵小,惶恐至极!” 他官帽微颤,却坚持著文臣的执拗, “然高进忠乃江北四镇裨將,按律,总兵以下武官需经五军都督府合议、刑科给事中籤批方可问斩。” “殿下虽天资英断,臣恐...” 尾音悬在半空,终是吐出了后半句: “臣恐蹈先帝靖难旧辙!” 这练国事表面称颂太子英明,实则忧虑其擅杀武將之举或重蹈靖难覆辙。 靖难时武將倒戈朱棣,如今擅杀刘泽清部將,恐逼反江北四镇军阀,给“清君侧”提供口实。 这练国事在淮安险些被高进忠砍头,仍恪守文臣本分维护法度,真是忠贞之臣。 “本宫何曾动刀?” 朱慈烺声音清冷, “那五十三颗首级,可是刘镇台自献辕门。” 帐外柳絮隨风捲入,粘在史可法肩头微微颤动。 这位兵部尚书突然移步出列: “臣闻殿下自北疆南渡,跋涉千里烽烟,不知圣体可安恙?” “史卿忠谨可嘉,本宫心甚慰焉。” 朱慈烺端坐如钟,案上茶气氤氳: “本宫奉父皇『南渡承祧』遗詔,自京师陷落便昼夜兼程,不敢有片刻延误。” “途中三遇流寇截杀,两遭虏骑追击,夜宿破庙不敢解甲,昼行荒野不敢举炊……” 说到此处,他语气转沉, “然每思及父皇临终朕死,无面目见祖宗,自去冠冕,以发覆面之痛切,” “便觉此身当为大明社稷燃尽薪火,万死不辞。” 朱慈烺垂目轻呷一口茶,水雾繚绕间看不清神情。 史可法却与几位重臣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户部尚书高弘图等人似心领神会。 “殿下明鑑!” 史可法前踏半步,躬身道: “如今天倾西北地陷东南,万姓仰观天顏久矣。” “殿下披霜沐雨星夜南驰,臣等闻之五內俱沸。然祖宗法度犹在,神器传承不可不察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,直言不讳: “请殿下体谅老臣苦心,容臣等验证殿下正身,以正视听,稳固朝纲!” 朱慈烺放下茶盏,心中冷笑—— 果然如此。即便千辛万苦来到南京,这位后世传颂的忠臣,此刻却要率先质疑我的身份。 “史卿这是要考校本宫?” 少年声线清泠,目光直刺帐下眾人。 “殿下恕罪!” 史可法黝黑脸上沁出细密汗珠,却仍坚持道, “昔杨廷和遵《祖训》定策继统,迎世宗入继大统;诸葛公扶季汉危,鞠躬以正乾坤。” 他声音陡然提高, “臣等愚钝,唯愿效法古之直臣,护我大明血脉正统。” 未等朱慈烺开口, 史可法突然从袖中抽出泛黄文书,双手高举过顶,“扑通”一声跪地: “伏乞殿下赐臣三证:” “一述崇禎十六年二月十八平台召对陕西剿餉事;” “二诵《皇明祖训》第九章藩镇条款;” “三曰孝陵卫戍守要略。” 晨风掠过帐角,掀开案头奏本一角,露出內页的孝陵山水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