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假太子妖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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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荒唐!”

    朱慈烺霍然离座,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。

    他疾步走向殿中的雕龙金柱,又猛地折返。

    史可法日前在燕子磯的试探言犹在耳,此刻恶毒的流言却已甚囂尘上。

    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蜿蜒而上,分明是透著晨光,冷汗却已浸透中衣。

    此等谣言,一旦传开,其势难遏。

    轻者,或可动摇根基;重者,则足以危及国本。

    朱慈烺心中忧虑如潮,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韩赞周侍立一旁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黄得功忽然抱拳:

    “殿下容稟!给末將三个时辰,定把那些腌臢泼才捆来詔狱。”

    “若嫌砍头痛快,末將有十八般军器伺候!”

    “不可!”

    朱慈烺断然截住黄得功话语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清明,瞬息之间已有了决断。

    立刻安排道:

    “黄將军即刻持金符调两营禁军,锁太平、朝阳、金川三门,外城照常启闭,不得引起恐慌。”

    言罢,他又转头看向韩赞周:

    “韩伴伴速召三法司堂官及福王叔祖,巳时初刻武英殿廷议,不得有误。”

    福王朱由崧已辞去监国之位,监国权柄自然归於东宫。

    自大明开国以来,太子监国乃常事,监国期间亦需上朝理政。

    今日,朱慈烺首次以监国身份上朝。

    未料妖言骤起,如阴云蔽日。

    他深知,一场严峻考验已横亘眼前……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武英殿。

    晨光熹微,穿透高大的殿门,洒落在金砖铺就的地面,映出一片肃穆的金黄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身著朝服,神色各异,依次而立。

    阶下东侧青幄次座前,鎏金铜鹤吐著裊裊瑞脑青烟。

    十六岁的太子朱慈烺身著赤色蟠龙常服,端坐其间。

    监国不能僭越御座,距御座七步之遥的次席规制,

    既確保监国权威凛然难犯,又恪守著紫禁城最森严的君臣天堑。

    朝仪既定,司礼监掌印太监韩赞周身姿端正,行礼如仪。

    这位原庐州府的监军太监,被朱慈烺一手起復,擢升至此位。

    寅时三刻的晨钟余韵仍在樑柱间震颤,

    鸿臚寺赞礼官“百官有事早奏”的唱报声刚落,丹墀下一道青影破列而出:

    “臣有死諫!”

    青袍御史像柄出鞘的利剑,划破文官队列。

    朱慈烺瞳孔微缩——出列者,是监察御史沈宸荃。

    只见沈宸荃伏跪丹墀,起身时声调陡然拔高,字字如刀:

    “今坊间妖言谓殿下非真龙血脉,更诬靖南伯等为操莽之辈。”

    “若不以雷霆手段自证,他日江北四镇闻此谣言,岂不效安禄山清君侧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韩赞周手中拂尘几乎捏断;另一侧,黄得功甲片錚然作响,怒意勃发。

    沈宸荃言辞愈发激烈,

    “臣愿以项上头颅作保,若验明正身,臣当自刎谢犯顏之罪;若有半分差池——”

    他猛然昂首,直视青幄次座,

    “请殿下即刻退居钟山守陵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!

    退居钟山守陵!

    朱慈烺心中剧震!

    这等同於说,若无法自证身份,便要自动放弃一切继承资格,形同废黜。

    而此刻,韩赞周与黄得功已被指为同党,他们之言难以服眾,这自证之事谈何容易?

    “臣附议!”

    又一道青色身影越眾而出。

    监察御史黄澍声震殿宇:

    “昔年天启朝梃击案,尚有三法司会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