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朱元璋大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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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山不能毁於书生之手。” 他缓缓抬起头,眼眶已然泛红, “允炆年幼,被奸佞蛊惑,儿臣若不挺身而出,天下早已四分五裂。” 朱元璋脸色微变,怒气稍敛,冷声质问: 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靖难之后,逼死允炆,又对朕的其他子孙做了什么?” “周王、齐王、代王,哪一个不是被你削权夺位?” “你口口声声为了大明江山,可你做的这些事,与当年允炆有何区別?” 朱棣猛地抓起案前的《永乐大典》,双手高高奉上, “父皇,儿臣行事或许过苛,然一切皆为大明江山稳固。” “自登基以来,亲守国门,远征蒙古,收復安南,六下西洋,编纂《永乐大典》,这些功绩亦为世人所颂。” 他微微侧头看向朱慈烺, “父皇何须日日责骂,尤其是今日当著孙儿的面?” 朱慈烺心中一紧。 他微微垂首,面露侷促,下意识地挪了挪脚步。 本想开口缓和气氛,却因敬畏太祖威严,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下,只能静立一旁。 “朕就是要天天骂!”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,胸膛剧烈起伏, “咱本淮右布衣,早年饱受饥寒,无奈为丐,沿街乞食,受尽胡虏欺辱。” 他目光飘向远方,眉头紧皱,似在回首那段岁月。 “红巾裹头豁出命去!跨濠州、破採石,十五年刀头舔血,” “从一无所有,到驱逐胡虏,恢復中华,朕歷经了多少艰难险阻。” 他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膛, “咱是踩著陈友谅的脑壳、张士诚的尸骨,踏碎元大都的城门,一寸寸把汉家山河从血海里刨出来的!” “这大明汉疆的基业,是咱用牙咬、用手撕、用骨头渣子夯出来的!” 他伸手指向眾帝,指尖微微颤抖, “你们倒好!躺在金鑾殿上吃蜜喝油,把咱的江山糟蹋成这副模样,” “朕怎能不心痛,咱的心头肉被你们剜了啊!” 言至痛处,他用手撑住龙案,眼中怒火燃烧。 朱棣被骂得脸上涨得通红,最终颓然低头,不再爭辩,缓缓退回了列队。 空气仿佛凝固,方才的雷霆余威仍在樑柱间低徊。 勛臣队列中,刘伯温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,张居正默然垂首。 宗室队列中,几位中后期皇帝或面露惭色,或目光游移。 朱慈烺暗自嘆息,目光在宗室列队间逡巡。 当掠过朱祁镇时,只见这位曾被瓦剌生擒的皇帝身体猛地一缩, 几乎將整张脸埋进衣领里,仿佛预感到风暴將至。 “朱祁镇!” 朱元璋的声音如惊雷炸响, “好个瓦剌人的阶下囚!你身为大明皇帝,竟被生擒,丟尽我大明脸面。” 他越说越气,戟指直刺朱祁镇, “咱当年提著脑袋在刀山血海里滚出来,为的就是让朱家子孙挺直脊樑,堂堂正正做这江山之主。” “你倒好,把龙袍穿成囚衣,沦为天下笑柄。” 朱祁镇被骂得面如土色,身体微微发抖: “孙儿当时欲效太祖驱除韃虏之志,亲率三军北征瓦剌。” “王振包藏祸心,巧言惑主,佯称天象主战。” “孙儿年少气盛,又逢边镇虚报虏势已颓,方轻敌冒进,致此大败,实乃孙儿之罪。” 他下意识地紧紧抱住双臂,仿佛那身囚衣仍在身上, “孙儿……孙儿当时也是迫不得已……” “迫不得已?” 朱元璋冷笑一声, “是你昏庸无能,宠信奸佞,任由王振那廝祸乱朝纲,才酿成如此大祸。” 他身体猛地前倾,目光射向朱祁镇, “朕问你,你身为天子,竟让一个太监左右军国大事,你的脑子让狗吃了?” 朱祁镇被骂得彻底没了招架之力,嘴巴张了几张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 他猛地缩起脖子,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龙袍里,像只受惊的鵪鶉,连辩解的气力都彻底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