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交易与筹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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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,地契在此。州学举荐信,给我。咱们两清。” 凌振廷盯著那张地契,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。一百五十贯,这可是救命钱。而州学的名额……虽然难得,但他本来是打算花钱给凌云志买一个监生的路子,州学这苦哈哈的读书路,自家儿子未必吃得消。 给这个庶子又如何?就凭他? “好!”凌振廷也是果决之人,当即从书案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封盖著火漆的信函,扔在桌上,“这是知府大人签发的路引和举荐信。拿去!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出了这个门,那三十亩地就跟你没关係了。以后你在州学是死是活,也別来求家里!” 凌恆拿起信函,仔细检查了印信,確认无误后,才將地契推了过去。 “多谢伯父成全。” 凌恆將信函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,再次行了一礼。这一次,他的腰弯得很低,但心却抬得比谁都高。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,这是通往大宋权力核心的云梯。 …… 回到偏院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 青衣哭得眼睛像个桃子,看著空荡荡的桌子发呆。老黄也是蹲在门口,愁云惨雾。 “都哭丧著脸做什么?”凌恆心情不错,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寒风。 “少爷,地没了……”青衣哽咽道,“米缸里的米也只够吃三天了。咱们以后……是不是要去討饭了?” 凌恆笑了笑,走到那几口大缸前,伸手拍了拍覆满积雪的盖子。 “討饭?你也太小看你家少爷了。”凌恆解下狐裘,捲起袖子,“老黄,去把灶房里那口最大的蒸锅搬出来。再去弄几根竹管,要通透的。另外,把这些醋缸都给我搬进去。” “少爷,您这是要……”老黄一脸茫然,“煮醋喝?” “不,我要炼金。”凌恆神秘一笑。 这一夜,凌家偏院的灶房里火光通明。 凌恆並没有吹牛。他虽然造不出精密仪器,但作为一个文史研究生,对於古代科技史烂熟於心。宋代的酒,大多是压榨酒,度数低,易变质。而蒸馏酒技术虽然在元代才大规模普及,但在宋代已有萌芽,只是工艺极不成熟,且因为粮食管制,未成主流。 他不需要酿酒,因为那是违法的,且周期太长。他要做的是——提纯。 这几缸被废弃的坏醋,其实是因为酿造过程中发酵过度或杂菌感染的劣质酒水,里面含有大量的乙醇和乙酸。 凌恆指挥老黄架起大锅,將酸臭的液体倒入,上面罩上木桶,连接竹管,竹管通过屋外的积雪进行冷凝冷却,最后滴入一个小瓷瓶中。 隨著灶火的升腾,一股奇异的、带著刺激性的辛辣味道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。 青衣捂著鼻子:“好冲的味道!少爷,这能喝吗?” 凌恆盯著竹管口,直到第一滴清澈透明的液体缓缓滴落。他伸出手指接住,放在鼻尖闻了闻,隨即眼中爆发出精光。 大概四十度左右。虽然杂质还很多,口感肯定辛辣刺喉,但在这个时代,这就是“烈火”。 在河北这苦寒之地,这是能救命的药。 “这当然不能直接喝。”凌恆看著那一小瓶液体,仿佛看著流淌的黄金,“老黄,明天一早,你拿个小瓶装上二两,去城西的回春堂药铺。记住,別说卖酒,就说咱们这是祖传的洗创神水,专治刀伤溃烂和风寒入骨。” 宋辽边境,刀兵不断,外伤感染和冻疮是最大的杀手。高度酒精的杀菌作用,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,简直就是神跡。 “洗创神水?”老黄听得云里雾里。 “对。”凌恆目光灼灼,“另外,告诉掌柜的,此物不仅能外敷,还能內服驱寒。一两银子一瓶,少一个子儿都不卖。” “一……一两?!”青衣惊呼出声,“少爷,那一瓶才多大点?抢钱呢?” 在这个时代,一两银子能买一石好米。这一小瓶水,就要一石米? 凌恆看著窗外的风雪,眼神幽深。 “抢钱?不。” “我要抢的,是这大宋朝的一线生机。” 有了这第一桶金,他就能在州学立足。只要进了州学,结识了那些未来的士大夫,他的布局才刚刚开始。 “青衣,磨墨。” 凌恆转身回到书桌前,今晚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 他要凭藉记忆,將宣和三年科举的几道策论题默写下来,不仅是题目,还有当年状元的答卷,以及……他对这些答卷的改良版。 他要做的,不是模仿古人,而是要用超越千年的眼光,在这腐朽的朝堂上,撕开一道口子。 笔锋落下,纸上只写了一行字: 《论燕云十六州之战略虚实与御戎策》。 这不仅是文章,这是他的投名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