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胭脂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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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银。”凌恆重复了一遍之前的条件。 “三成太多。”云娘恢復了商人的精明,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,“太白楼出人、出地、出原料,还要顶著蔡家的名头给你挡灾。你只出一个方子,最多一成。” “两成。”凌恆退了一步,“且我要这太白楼的一块腰牌。日后我在河间府若有麻烦,太白楼要出面。” “两成也不行。”云娘摇头,“除非……” 她美目流转,突然身子前倾,盯著凌恆的眼睛:“除非你能证明,这酒除了烈,还能有雅。我太白楼往来的都是文人雅士,若是没有好的诗词相佐,再烈的酒,也只是莽夫的饮品。”云娘美目流转,身子微微前倾,带著几分考较,几分挑逗:“凌公子,你既然能从那废醋中炼出金液,想必这肚子里的墨水,也不会让妾身失望吧?” 凌恆闻言,轻轻一笑。 比起酿酒,这才是文科生的老本行。 他站起身,並没有急著动笔,而是走到窗前。窗外,御街上的积雪未消,寒风卷著枯叶在空中打旋。远处,隱约可见颓败的城墙和灰暗的天空。 这大宋的江山,就像这漏风的窗户,看似繁华,实则摇摇欲坠。 “满江红?”凌恆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,隨即摇了摇头。那是岳武穆的悲愤,是待从头收拾旧山河的无奈。 现在的局势,还不到那般绝望的时候。 他凌恆来了,就不是来收拾旧山河的,他是来把这天撑住的! 这酒,够烈。这词,便要比酒更硬! “笔墨伺候。” 凌恆转过身,声音不大,却透著一股自信。 侍女立刻铺开上好的澄心堂纸,研好徽墨。 凌恆提笔,饱蘸浓墨,看著那张洁白的宣纸,胸中块垒顿生。前世的憋屈,今生的宏愿,在这个瞬间,化作了笔端的惊雷。 他没有写题目,直接落笔。笔锋如刀,力透纸背! “老大那堪说!” 起笔便是苍凉一声嘆。云娘心头一跳,这起调,好狂,也好悲。 “似而今,元龙臭味,孟公瓜葛。我病君来高歌饮,惊散楼头飞雪。” 凌恆写得极快,仿佛不是在写字,而是在发泄。 “笑富贵,千钧如发。硬语盘空谁来听?记当时,只有西窗月。” 写到此处,凌恆猛地停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一眼云娘,眼中那一抹孤傲,竟让这位阅人无数的胭脂虎感到了心惊肉跳。 那是怀才不遇的愤懣,也是视富贵如粪土的傲气。 紧接著,凌恆笔锋一转,杀气骤起! “重进酒,换鸣瑟。” “事无两样人心別。汗血盐车无人顾,千里空收骏骨!” 最后两句,凌恆深吸一口气,手腕如铁铸一般,重重落下,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纸上,墨汁飞溅,如血如泪: “男儿到死心如铁。” “看试手,补天裂!” 隨著那个裂字的一竖狠狠拉下,凌恆掷笔於地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 雅间內,死一般的寂静。 云娘死死盯著那最后两句。 男儿到死心如铁。看试手,补天裂。 她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,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 这哪里是写酒? 这是要用这颗铁打的心,去补这大宋已经裂开的天啊! 这等气魄,这等狂妄,这等……让人无法拒绝的雄性荷尔蒙。 与之相比,那些整日里吟诵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才子,简直就像是没断奶的孩子。 “呼……” 云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感觉胸口被那首词激盪得发疼。她抬起头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