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林中截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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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射穿了悍匪的眉心。 那悍匪连哼都没哼一声,尸体向后仰倒,重重地摔在雪地上。 这一变故,让剩下的悍匪大惊失色。 “这书生手里有硬傢伙!別留手!用火攻!” 悍匪从怀里掏出火摺子和浸了油的布团,想要烧车。 “燕七!”凌恆厉喝一声。 正在被围攻的燕七听到少爷的声音,眼中血光大盛。他不再游斗,而是选择了以命搏命。 面对迎面砍来的一刀,他没有躲,而是稍微侧身,让那一刀砍在自己的左肩上。 “噗!” 刀锋入肉,深可见骨。 但借著这个机会,燕七的三棱军刺也狠狠地送进了对方的心窝。 “啊!!!” 那悍匪惨叫倒地。 燕七拔出军刺,全然不顾肩膀上的伤,像个不知疼痛的疯子,满脸是血地扑向另外两人。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,彻底击溃了悍匪的心理防线。 “疯子……这他娘的是群疯子!” 剩下的几个悍匪怕了。他们是求財的,不是来送命的。这主僕三人,老的猛,小的狠,坐车的那个更是阴毒无比。这哪里是肥羊,分明是铁板! “撤!快撤!” 剩下的几个悍匪转身就跑,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。 “一个不留。” 车厢內,凌恆冷漠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。 燕七没有任何犹豫,捡起地上的弓箭。 这几天在府学,他除了练刀,就是跟宗泽学射。虽然时日尚短,但胜在敢射,且力大。 他深吸一口气,拉弓如满月。 “崩!” 一支箭矢飞出,正中一名逃跑悍匪的后心。 “崩!” 第二箭,射穿了大腿。 第三个悍匪跑得最快,眼看就要钻进密林深处。 “少爷,太远了,射不中了。”老黄喘著粗气说道。 车帘掀开。 凌恆走下马车,手里拿著那把袖弩。他没有看那个逃跑的背影,而是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燕七。 “燕七,把刀给我。” 燕七一愣,將带血的三棱军刺递了过去。 凌恆接过军刺,掂了掂分量,然后看著那个已经跑到五十步开外的悍匪。 作为文科生,他体育不行。但他学过物理。他也跟宗泽学过投掷。 他深吸一口气,助跑两步,腰腹发力,猛地將手中的军刺掷了出去! 这当然不是指望能扎死对方。 军刺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,“咄”的一声,並没有扎中人,而是钉在了那悍匪前方的一棵树干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 那悍匪本就是惊弓之鸟,听到前方的响声,下意识地回头一看,脚下一滑,摔了个狗吃屎。 就是这一耽误。 燕七已经追了上去。 手起,刀落。 林子里彻底安静了。 …… 一刻钟后。 尸体被拖进了深沟,用积雪掩埋。地上的血跡也被新雪覆盖。 除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,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燕七坐在地上,老黄正在给他包扎伤口。烈酒倒在伤口上,疼得燕七浑身抽搐,但他硬是一声没吭,只是死死咬著一块木头。 凌恆站在一旁,看著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。 “疼吗?”凌恆问。 燕七吐出木头,咧嘴一笑,牙齿上还带著血:“少爷,杀人真痛快。” 凌恆沉默了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瓶最好的金疮药,递给老黄。 “这伤是为了我受的。记著。” 凌恆没有多说煽情的话,他转身走回马车。 “王安最后的爪牙断了。这下,他是真的没牌了。” 凌恆坐在车厢里,重新拿起那本《朝堂人物谱》。 虽然手上沾了血,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。 这野猪林的截杀,就像是一场入学考试。他合格了。燕七也合格了。 “走吧。去汴京。” “去看看那里的繁华,是不是也是用人血染红的。” 马车再次启动,碾过雪地,向著南方那座纸醉金迷的都城驶去。 而在他们身后,那片死寂的松林中,几只乌鸦落下,开始啄食雪地里露出的半截肢体。 这就是乱世。命如草芥。唯有强者,才能活得像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