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祭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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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寒风凛冽,校场上的气氛却热得发烫。

    黑色的辽东战马因为受惊,前蹄高高扬起,发出一声暴烈的嘶鸣。

    马背上的韩世忠一声暴喝,双腿如铁钳般死死夹住马腹,一手勒紧韁绳,一手猛地在那马脖子上一拍。那匹原本还想撩蹶子的烈马,竟被他这一股子蛮力硬生生压服,鼻孔里喷著白气,不安地打著响鼻,却再也不敢乱动。

    韩世忠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但这匹马却已经累得口吐白沫,浑身哆嗦。

    “公子,马是好种,就是老了点,气力不长。”韩世忠把韁绳扔给一旁的新兵,看向那个金国使者,“若是再跑两圈,怕是要废了。”

    那个领头的金人脸色有些难看。他本想用劣马给宋人一个下马威,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酒鬼的宋人,骑术竟如此精湛,一眼就看穿了马的虚实。

    凌恆站在一旁,拢著袖子,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“二皇子送来的这份礼,有些厚重啊。”凌恆特意在厚重二字上加了重音,“不过,既是安达送的,我凌恆照单全收。”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,老黄立刻让人抬上来几坛酒。

    “这是定金。剩下的尾款,等下次送来小马驹的时候,一併结清。”

    那金人看著酒罈,又看了看满脸杀气的韩世忠,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,冷哼一声:“下次?下次的价格,可就不是这个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。只要马好,酒管够。”

    打发走了金人,凌恆脸上的笑容消失。

    他走到那匹还在喘粗气的战马前,伸手摸了摸马鬃。

    【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?1???.???】

    “这马虽然老,但还能冲一次阵。”凌恆转头看向韩世忠,“良臣,这几天让兄弟们轮流上马,找找感觉。不过在那之前”

    凌恆的目光投向了城南的方向,“得先让他们把胆子练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后的剿匪,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韩世忠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却透著森森寒意:“放心。刀磨快了,人也饿急了。这帮新兵蛋子见了马都腿软,必须先让他们见见血。杀几个人,胆子就肥了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,腊月二十六。

    河间府南城的猪笼寨。

    这里是城里最骯脏的贫民窟,也是没毛大虫牛二的老巢。

    寒风呼啸,卷著烂菜叶和煤灰在空中打转。

    一百二十八名身穿破旧皮袄的新兵,稀稀拉拉地堵住了寨子的前后出口。他们手里拿著五花八门的兵器——有的拿著刚发的朴刀,有的拿著削尖的木棍。

    他们大多是流民出身,虽然那日在校场上杀了野狗,但此刻面对真正的人,不少人的腿肚子还在转筋。

    凌恆坐在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马车里,停在巷口。

    他掀开窗帘一角,看著这群乌合之眾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练了三天的兵?”

    韩世忠骑在那匹老黑马上,手里提著金背大砍刀,嘴里嚼著一根乾草,一脸的无所谓。

    “公子,三天能让他们分清左右手就不错了。想要变成狼,得先让他们闻闻血腥味。今天是第一课,也是筛子。筛掉那些光吃饭不干活的软蛋。”

    说完,韩世忠猛地一夹马腹,策马衝到队伍最前方。

    “都他娘的给老子站直了!”

    韩世忠一声暴喝,如平地惊雷,嚇得几个新兵差点把刀扔了。

    “里面那帮人,抢了你们的口粮,打了你们的兄弟,还在城里收你们的买路钱!今天,公子给你们撑腰,剿了这窝土匪!杀一个,赏一贯钱!若是谁敢后退”

    韩世忠狞笑一声,手中大刀猛地挥过,將路边的一根碗口粗的枯树直接斩断。

    “老子的刀可不认人!”

    “燕七!带一队,衝进去!”

    燕七一身黑衣,左手缠著布条,右手反握三棱军刺,像头沉默的孤狼,第一个衝进了巷子。

    “杀!”

    身后,几十个被一贯钱刺激红了眼的新兵,怪叫著跟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