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第二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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粥的热气在她脸上浮了一层水雾,她也没擦。喝完半碗粥,她站起来,“我去晾衣服。”端起盆子走了出去。盆子里是湿的床单——昨夜那条。她在冷水里泡了一早上了。我从窗户看出去。她在院子里弯腰晾床单。深色短袖在她弯腰的时候在后腰拧了一道。左边的袖口箍在左臂上——比右边紧。不是袖口缩水。是左臂粗了半圈。她伸手拿东西时左臂内侧的皮肤在光下亮了一瞬。像丝绸。她拉平床单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一些,扯了两下边角。用力到布料在她手里绷出平直的线。晾完了。她站在院子里,背对着屋子,站了好几秒。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没有立刻转身回来。她在看床单。那条深蓝色的床单在晾衣绳上轻轻晃着。风把边角吹起来又落下去。冷水泡了一早上,洗衣粉搓了三遍。上面什么都没有了。她站在院子里。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。那条床单在风里晃着。她站了很久。然后进屋了。她进屋的时候经过客厅。我坐在沙发上。她没看我,直接走进厨房。姐还没起来。爸已经出门了——他走之前经过厨房说了句“走了”,妈应了一声,没有回头。我坐在饭桌边,想着爸刚才有没有看出什么。没有。他只是说了“走了”。外婆起来了。她从房间走出来,扶着墙走到客厅。在沙发上坐下来。看了我一眼。“你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洗衣裳了。”“嗯。早起。”外婆没再问。她坐了一会儿,慢慢起身去厨房倒水。妈在厨房,接过外婆的杯子帮她倒了热水。外婆端着水杯走回客厅,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。水汽从杯口升起来,她看着窗外的槐树。“你回来以后,你妈精神好多了。”外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,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。她端着水杯,浑浊的眼睛看着窗外,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。外婆说的话没人接。但我心里接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