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青楼学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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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仔细想想,姐妹们学的都是零散本事,今日李妈妈教一曲,明日王师傅教一舞,不成体系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晨雾正在散去,河对岸的贡院轮廓逐渐清晰——那是男子们求取功名的地方。而她,一个被卖入青楼的庶女,也要在这风月场中,开辟一方知识的天地。

    “我要做的,是让每个进了醉仙楼的姑娘,无论资质如何,都能学到实实在在的本事。”单贻儿转身,眼中光芒更盛,“上等班的,将来或许能如我一般,以才艺结交权贵,为自己谋个出路。中等班的,至少能成为楼里的红牌,不必靠皮肉委屈求全。即便是下等班的丫鬟,学会识字算账,将来赎身出去,也能开个小铺子维生。”

    惠兰听得心潮澎湃,可随即又担忧:“胡三娘会答应吗?开办学堂要请先生,要置办笔墨纸砚,这可都是银子...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一夜未眠,做了这份账目。”单贻儿又抽出一张纸,上面详细列着收支预算,“你看,若是每个学员按月收费,上等班十两,中等班五两,下等班二两。醉仙楼现有姑娘六十四人,丫鬟仆妇三十余人。即便只有一半人报名,首月也能进账二百余两。请两位女先生,月俸不过四十两,笔墨纸张开销二十两,净利至少一百四十两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:“更重要的是,一旦醉仙楼的‘女子学堂’名声传出去,那些富商家的小姐、官宦家的妾室,说不定也会慕名而来。到那时,我们收的就不只是学费,更是人脉。”

    惠兰倒吸一口凉气,她从未想过,一个学堂能有如此多的门道。

    “可是姑娘,”她忽然想到什么,“您自己教什么?”

    单贻儿走回案前,手指轻抚过那本《孙子兵法》。“我教棋,也教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教人心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随后是胡三娘爽利的笑声:“哎哟,我的好闺女,听说你要在咱们楼里办学堂?这主意新鲜,快与妈妈细说说!”

    单贻儿与惠兰对视一眼,知道真正的说服,现在才开始。

    三日后的傍晚,醉仙楼大堂挂起了一块崭新的牌匾,黑底金字,上书“贻芳学堂”四个大字。

    胡三娘穿着她最体面的绛紫色绣金褙子,站在堂前,对着满楼的姑娘们讲话:“从今儿起,咱们醉仙楼不止是寻欢作乐的地方,还是教书育人的学堂!这是贻儿姑娘的主意,妈妈我觉得好,咱们就办起来!”

    堂下站着的姑娘们神情各异。头牌醉月撇了撇嘴,低声对身旁的姑娘说:“贻儿这是要当女夫子了?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她是楼里现在的台柱子,凭着一副好嗓子和娇媚容貌,向来瞧不起单贻儿这种后来者。

    而年纪稍长的红菱却眼睛发亮。她已经二十五了,在青楼里算是“老人”,正愁日后出路。若是真能学些实在本事...

    单贻儿站在胡三娘身侧,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交领襦裙,外罩淡青色比甲,头发简单挽起,插一支素银簪子。这身打扮不像青楼女子,倒像书香门第的小姐。

    “诸位姐妹,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贻儿知道,咱们这些人,大多身世凄苦,命不由己。但正因为命不由己,才更要抓住能抓住的。”

    她走下台阶,在姑娘们中间缓缓踱步:“琴棋书画,是风雅,也是武器。识文断字,是教养,也是盔甲。在这秦淮河畔,美貌会凋零,恩情会淡去,唯有学进脑子里的本事,才是谁也夺不走的依靠。”

    醉月冷笑一声:“说得轻巧。咱们每日要练曲儿、学舞、应酬客人,哪有时间上课?”

    “时间是自己挤出来的。”单贻儿平静地看着她,“醉月姐姐每日晨起梳妆要一个时辰,若分出一半时间读书,三年可通诗书。晚间歇息前,别人闲聊吃酒,你若练字半时辰,五年可写得一手好字。时间从不辜负有心人。”

    她转向所有姑娘:“学堂的课安排在每日辰时到巳时,那时客人最少。每月逢五逢十休课。愿意来的,现在就可以到翠儿那里报名。”

    人群静了一瞬,然后红菱第一个走出来:“我报中等班,学识字和算账。”

    有了带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