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青楼学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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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陆陆续续又有七八个姑娘报名,大多是年纪稍长或姿色平平的。醉月和她的小姐妹站着没动,满脸不屑。 单贻儿不以为意。她知道,只要学堂办出成效,那些人自然会来。 半月后,“贻芳学堂”正式开课。 单贻儿亲自教授上等班的棋艺。第一堂课,她没有急着教棋路,而是在每人面前摆了一盘残局。 “这是前朝国手周懒予留下的‘玲珑局’,”她指着棋盘,“黑子看似占尽优势,白子已入绝境。但只需三步,白子就能反败为胜。谁能看出来?” 姑娘们盯着棋盘,皱眉苦思。红菱也在其中——她原报的是中等班,但单贻儿发现她对数字格外敏感,破格让她听上等班的棋课。 “贻儿姑娘,我看不出来。”一个叫云裳的姑娘沮丧地说,“黑子已经把白子围死了啊。” 单贻儿微笑,拿起一枚白子,轻轻落在棋盘上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。“第一步,舍车保帅。” 然后又落一子:“第二步,以退为进。” 第三子落下时,整个棋局豁然开朗,白子竟然真的杀出一条生路。 “下棋如处世,”单贻儿看着姑娘们恍然大悟的表情,缓缓道,“有时看似绝境,只是因为我们站在低处。若能登高一步,换一个角度,死局也能变成活局。” 红菱盯着棋盘,忽然抬头:“就像我们这些人?” 单贻儿点头:“正是。世人看我们是风尘女子,是玩物。可若我们自己也这样想,那便是真的入了死局。但若我们换一个想法——青楼是牢笼,也是书院;客人是恩主,也是阶梯。那么每一步棋,就都有了新的下法。” 课堂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秦淮河的流水声隐约传来。 那天课后,红菱最后一个离开。她走到单贻儿面前,深深一福:“贻儿姑娘,谢谢你。” “谢我什么?” “谢你让我看到,人生这盘棋,还能这样下。” 单贻儿扶起她,轻声道:“路还长,我们慢慢下。” 一个月过去,“贻芳学堂”的名声渐渐传开。 最让秦妈妈惊喜的是,居然真有两个富商的外室偷偷来报名,交了三倍的学费,只求匿名学习。醉月嘴上不说,却开始悄悄借红菱的笔迹看。 这日,单贻儿正在准备新的教材——她要开一门“时文赏析”,教姑娘们读懂当下文人圈子里流行的文章。这对她们应对科举出身的客人尤其有用。 翠儿忽然气喘吁吁跑进来:“姑娘,前厅来了位特别的客人,指名要见您!” “什么样的客人?” “看着不到二十,一身素白锦袍,腰间挂着玉佩,气度不凡。最特别的是,”翠儿压低声音,“他带着书童,书童怀里抱着...围棋盒。” 单贻儿心中一动。她整理了一下衣衫:“请客人到雅间‘听雪轩’,我稍后便到。” 走进听雪轩时,单贻儿看见一个背影立在窗前,身姿挺拔如松。听到脚步声,那人转过身来——眉目清朗,眼神澄澈,与寻常来青楼的男子截然不同。 “在下苏卿吾,”青年拱手,礼节周到而不轻浮,“听闻醉仙楼有位单姑娘,不仅曲艺精湛,更精通棋道,特来请教。” 单贻儿还礼,心中却已掀起波澜。苏卿吾——国公府嫡长子,京城有名的才子,她早有耳闻。 “苏公子谬赞。贻儿不过略知皮毛,不敢言教。” 苏卿吾微笑,那笑容如春风拂面:“姑娘过谦了。我前日在友人处见到一本手抄棋谱,署名‘秦淮贻女’,其中几处见解精妙非常。打听之下,方知出自姑娘之手。” 单贻儿一怔。那本棋谱是她私下整理,只送给了学堂里几个学棋认真的姑娘,不知如何流传出去。 “贻儿班门弄斧,让公子见笑了。” “非也,”苏卿吾示意书童摆开棋盘,“今日冒昧来访,就是想与姑娘手谈一局,亲自领教。” 棋局开始。苏卿吾执黑先行,落子从容大度,确有世家风范。单贻儿执白,起初谨慎,渐渐放开。 一炷香后,棋至中盘。苏卿吾忽然停手,凝视棋盘良久,叹道:“我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