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木秀于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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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声音冷硬。 醉月咬了咬唇,放下二两银子:“那……那我还是梳往常的牡丹髻吧。” 可陈娘子知道,醉月离开时那眼神里的遗憾,比直接拒绝更让她难受。 二、权威被挑战:一堂课引发的风暴 冲突真正爆发,是在单贻儿开设“古曲新解”公开课的那天。 那原本是胡三娘的主意——学堂办了三个月,该有些成果展示,也能吸引更多客人。于是定在四月十五,邀请了一些常客和文人雅士,让单贻儿主讲《阳关三叠》的“古今演绎”。 消息传开,刘师傅当场摔了茶杯。 “她讲《阳关三叠》?她懂什么《阳关三叠》!”他在琴房里咆哮,“那是送别曲!要弹出离愁别绪,要弹出大漠孤烟!她一个十六岁的丫头,见过大漠吗?送别过谁?” 可没人听他的。姑娘们都在忙着准备,红菱甚至主动提出要配合讲解,现场弹奏单贻儿改编的新版《阳关三叠》。 四月十五那晚,醉仙楼大堂座无虚席。 单贻儿站在临时搭起的小讲台上,依旧是一身素净襦裙,只在发间多簪了朵白玉兰。台下除了常客,还有几位生面孔——苏卿吾带来的两位国子监同窗,以及对面“雅音坊”悄悄来探虚实的乐师。 “诸位,”单贻儿的声音清越平静,“《阳关三叠》乃送别名曲,世人皆知。然今日贻儿想与诸位探讨的,并非曲中离愁,而是——离别之后。” 她示意红菱抚琴。琴声起,是熟悉的《阳关三叠》旋律,可弹到第二叠时,红菱指法一变,曲调陡然开阔起来。 “此为贻儿妄自添加的‘塞外篇’。”单贻儿解释,“昔人西出阳关,前路茫茫,固然感伤。然既已出关,便是新天地。大漠孤烟,长河落日,何尝不是另一番壮阔?” 琴声越来越激昂,竟隐隐有金戈铁马之声。台下宾客听得怔住,连苏卿吾都微微坐直了身子。 就在这时—— “荒谬!” 一声怒喝从侧门传来。刘师傅铁青着脸走进来,手里抱着他那把老琵琶。 满堂寂静。 “《阳关三叠》乃哀婉之曲,岂容如此篡改!”刘师傅指着单贻儿,手指发抖,“你加的这些铿锵之音,分明是《十面埋伏》的技法!胡乱拼凑,不伦不类!” 单贻儿静静看着他,片刻后躬身一礼:“刘师傅指教得是。贻儿确实借用了《十面埋伏》的轮指技法。” 她竟坦然承认了。 刘师傅一愣,随即更怒:“既然知道,还敢——” “但贻儿想问刘师傅,”单贻儿抬起头,眼神清明,“昔年王维作《送元二使安西》,诗中既有‘劝君更尽一杯酒’的缠绵,亦有‘西出阳关无故人’的苍茫。既然诗中已有苍茫,曲中为何不能有壮阔?” 她走到琴台边,轻抚琴弦:“音乐如水,随物赋形。送别时是离愁,出关后便该是开阔。贻儿愚见,真正的《阳关三叠》,不该止于阳关之内,而应随行者一路西去,见大漠则苍凉,见长河则壮阔,见孤城则悲怆——如此,方为完整的送别。” 这番话说完,台下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。 刘师傅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浸淫音乐四十年,从未有人从这个角度解读过《阳关三叠》。可偏偏,这丫头说得……竟有几分道理。 “好!” 席间一位白发老者忽然抚掌。众人望去,竟是京城有名的琴痴——退隐多年的前太常寺少卿顾老先生。 “小姑娘此言,深得乐理精髓!”顾老先生起身,目光灼灼,“音乐贵在传情,情随境迁。若一味哀婉,反倒落了窠臼。你这‘塞外篇’,老夫以为加得好!” 有顾老先生这句话,满堂顿时掌声雷动。 刘师傅站在那里,脸色由青转白,由白转红。他看着单贻儿被众人围住请教,看着红菱骄傲地抱着琴,看着胡三娘笑得见牙不见眼…… 最后,他抱着琵琶,转身走了。 背影佝偻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 三、师徒关系瓦解:一碗不再温暖的汤 那晚之后,袖瑶台里微妙的气氛彻底变了。 从前姑娘们见到刘师傅、陈娘子这些老师傅,总会亲亲热热喊一声,偶尔塞些点心、绣帕之类的小心意。那是青楼里不成文的规矩——师傅教你本事,你孝敬师傅,人情往来,维系着一种类似师徒又似亲情的关系。 可现在,姑娘们依然恭敬,却少了那份亲热。 晨起时分,暮雨抱着琴谱经过琴房,看见刘师傅在调弦,犹豫了一下,还是只福了福身:“刘师傅早。”便匆匆往东厢学堂去了。 刘师傅“嗯”了一声,等她走远,才放下琵琶,看着空荡荡的琴房。 从前这时候,这里该坐满了练琴的姑娘,叽叽喳喳,这个说“师傅帮我听听这段”,那个说“师傅我昨晚梦到新曲子了”。空气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