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风必摧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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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冲突升级:一场精心策划的“围剿”

    第一阶段:消极抵触与流言蜚语

    五月中旬,秦淮河畔的暑气渐起。袖瑶台东厢的“贻芳学堂”里,姑娘们摇着团扇听单贻儿讲《诗经》,可窗外的蝉鸣声中,暗流已然开始涌动。

    1 乐师们的“偶然”失误

    那是五月十八,单贻儿为前来拜访的几位文士演奏新编的《春江花月夜》。刘师傅抱琴伴奏,一切如常。可当单贻儿弹到“江畔何人初见月”这句最见功力的段落时——

    “铮!”

    琵琶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滑音。

    单贻儿指尖一顿,琴声却没停。她抬眼看向刘师傅,后者正低头调弦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“抱歉,弦松了。”刘师傅淡淡道。

    座中文士中有人微微皱眉,但见单贻儿神色如常,便也未说什么。曲子弹完,掌声依旧,可单贻儿知道,那处失误像白纸上的一点墨渍,怎么也抹不去了。

    更微妙的是接下来的几日。

    红菱在学堂练习新曲《梅花三弄》,请了箫师孙师傅伴奏。吹到第二叠时,箫声忽然走了调,红菱的琴声被带得一乱,整段都散了。

    “孙师傅,您方才……”红菱停下,有些无措。

    孙师傅放下箫,叹了口气:“老了,气息跟不上了。红菱姑娘如今学的这些高深曲子,老朽怕是配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客气,可红菱听出了弦外之音。她抱着琴回到学堂,眼圈微红地对单贻儿说:“姑娘,是不是我弹得不好,惹师傅们厌烦了?”

    单贻儿放下手中的书,静静看着窗外。西厢琴房里,刘师傅正在教一个新来的小丫鬟弹《妆台秋思》,教得极有耐心,笑声隐约可闻。

    她明白了。

    2 梳头娘子的“恰好”没空

    五月底,礼部侍郎家的夫人托人传话,想请单贻儿过府教授琴艺。这是袖瑶台第一次接到这样的邀请,胡三娘极为重视,特地吩咐陈娘子为单贻儿梳个端庄又不失雅致的发髻。

    那日辰时,单贻儿如约来到妆房。

    陈娘子正在为醉月梳头,见到单贻儿,歉然一笑:“贻儿姑娘稍等,醉月姑娘这边快好了。”

    单贻儿点头,在一旁坐下。可这一等,就是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醉月的发髻梳得格外精细,陈娘子慢条斯理地挑着每一缕发丝,涂头油、编辫、盘髻、插簪……等到终于梳好,已近巳时。

    “哎呀,瞧我这记性!”陈娘子忽然一拍额头,“今儿个是我娘家侄女出嫁的日子,我得去送亲!贻儿姑娘,对不住,您这头……要不让我的徒弟小莲给您梳?”

    小莲才十三岁,手艺生涩。单贻儿看着镜中自己只简单挽起的青丝,沉默片刻,微微一笑:“不必了,我这样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起身离开妆房,听见身后陈娘子对醉月轻声说:“到底年轻,不懂得见贵客的规矩。素面朝天的,叫人笑话……”

    单贻儿脚步未停,径直回了房。

    3 流言的滋长

    流言是从厨房开始传开的。

    那日晌午,厨娘王嫂一边切菜一边对烧火丫鬟说:“你听说了没?贻儿姑娘放出话来,说要把咱们楼里这些‘老古董’都换掉,全换成她学堂里教出来的新人。”

    烧火丫鬟瞪大眼: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可不!刘师傅、陈娘子他们,迟早要卷铺盖走人。”王嫂压低声音,“人家心大着呢,办学堂只是第一步,将来是要当妈妈的!”

    这话传到前厅,变成了:“贻儿姑娘嫌胡三娘老了,想自己当妈妈。”

    传到后院仆役耳中,又变成了:“贻儿姑娘要把咱们这些老人都赶走,换上她自己的人。”

    等到红菱急匆匆跑来告诉单贻儿时,流言已经面目全非:“姑娘,外头都在传,说您要夺胡三娘的权,要把醉仙楼改成书院,姑娘们都得去考女状元!”

    单贻儿正在写字,笔尖一顿,一滴墨落在宣纸上,晕开成团。

    惠兰气得发抖:“我去找他们理论!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单贻儿放下笔,看着那团墨渍,忽然笑了,“流言如水,堵不如疏。你去把前几日刘师傅教小丫鬟弹《妆台秋思》的事,说给王嫂听——就说刘师傅耐心慈爱,那小丫鬟学了三遍就会了。”

    惠兰一愣:“这是为何?”

    “去就是了。”单贻儿重新铺纸,蘸墨,继续写字。

    4 单贻儿的应对:树榜样的艺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