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风必摧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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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日后,袖瑶台来了位特别的客人——江南织造府的秦夫人,四十岁年纪,素以挑剔着称。她点名要听单贻儿弹琴,还要乐班伴奏。 胡三娘亲自安排,刘师傅领班。 那晚的曲子是《平沙落雁》。单贻儿抚琴,刘师傅的琵琶伴奏。或许是秦夫人气场太强,刘师傅竟难得地认真,每一处衔接都恰到好处,轮指如珠落玉盘,把秋雁南飞的苍凉意境衬托得淋漓尽致。 一曲终了,秦夫人抚掌称赞:“好!琴好,琵琶更好!这位老师傅,技艺已臻化境。” 单贻儿起身,走到刘师傅面前,深深一福:“多谢刘师傅成全。” 然后,在众目睽睽之下,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,双手奉上:“此乃贻儿一点心意,谢师傅今夜倾力相助。” 锦囊沉甸甸的,里头是十两雪花银。 满堂皆静。刘师傅愣在那里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 单贻儿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声音清越:“技艺无价,然匠心可贵。贻儿以为,醉仙楼能有今日,正是倚仗刘师傅这样的老师傅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。这银子,不是酬劳,是敬意。” 话说到这份上,刘师傅只得接过。他捏着锦囊,指尖微颤,浑浊的眼中情绪复杂。 那十两银子,成了袖瑶台当夜最热的话题。 更妙的是第二日,单贻儿在学堂上课时,当众为丫鬟小梅梳了个简单的“垂鬟分肖髻”。小梅相貌平平,可这发髻一梳,竟显出几分清秀。 “发髻不在繁复,在合适。”单贻儿边梳边说,“小梅脸圆,宜垂不宜高;颈细,宜松不宜紧。这些道理,你们自己懂了,便不必事事依赖梳头娘子——但若遇到重要场合,陈娘子那样老师傅的手艺,依然是不可或缺的。” 她既证明了“美无需完全依赖专家”,又给了陈娘子台阶下。 消息传到陈娘子耳中,她对着镜子坐了许久,最终长长叹了口气。 第二阶段:制造事故与当众难堪 六月初,冲突升级了。 5 “琴弦断”事件 六月初六,醉仙楼承办了一场诗会,主办者是京城有名的才子、翰林院编修陆文轩。这位陆大人以精通音律着称,点名要单贻儿演奏失传已久的古曲《广陵散》。 《广陵散》难弹,更难在气势。单贻儿准备了半月,用的是楼里最好的“焦尾”古琴。 那夜大堂里坐满了文人墨客,苏卿吾也在其中。单贻儿一袭青衣,净手焚香,在琴台前坐下。 琴声起,如金戈初鸣。单贻儿十指翻飞,将聂政刺韩王的悲壮慷慨演绎得淋漓尽致。座中众人屏息凝神,连胡三娘都听得入了迷。 就在曲至高潮,该奏聂政挥剑那一节时—— “砰!” 一声闷响,第七根弦骤然断裂! 琴声戛然而止。断弦回弹,在单贻儿手背上抽出一道血痕。 满堂哗然。 单贻儿怔怔看着断弦,又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师傅。刘师傅上前查看,手指抚过琴身,摇头叹息:“这‘焦尾’琴认主,怕是……受不了非正统的指法折腾。” 这话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前排客人听见。 陆文轩皱了眉:“单姑娘,这是……” 单贻儿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。手背上的血痕渗出血珠,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。 “诸位大人,”她声音依旧平稳,“《广陵散》讲的是聂政刺韩王。方才弹到聂政挥剑,弦断于此——或许是琴有灵,以断弦代裂帛,以无声代有声?” 她转身面向众人,眼中忽然有了光:“既如此,贻儿便以歌代琴,将这后半阙唱与诸位听!” 说罢,她开口清唱: “聂政之刺韩傀也,白虹贯日——” 没有琴,没有伴奏,只有清越的歌声。她将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中那段文字编成歌,一字一句,慷慨悲凉。唱到“士为知己者死”时,眼中竟隐隐有泪光。 满堂寂静,唯有歌声回荡。 一曲唱罢,余韵久久不散。 陆文轩第一个起身,深深一揖:“单姑娘机智,更兼才情,陆某佩服!”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,掌声雷动。那一晚,单贻儿“歌续《广陵散》”的佳话,传遍了京城文坛。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回到房中,她看着手背上那道伤痕,指尖冰凉。 那不是意外。 6 “妆容花”事件 六月中旬,安王府设宴,请醉仙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