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风必摧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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稿……

    一桩桩,一件件,看似偶然,实则环环相扣。

    这不是嫉妒,不是小打小闹的排挤。

    这是战争。

    有人要毁了她,毁了她苦心经营的学堂,毁了她在这袖瑶台立足的根本。

    黑暗中,单贻儿轻轻抚过手背上那道琴弦抽出的伤痕。伤口已经结痂,摸着凹凸不平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苏卿吾的话:“姑娘的棋中有庙堂之器。”

    庙堂之器。

    庙堂之上,哪有天真?哪有退让?有的只是你死我活,是寸土必争。

    她起身,点亮油灯。昏黄的光照亮书案,照亮那些尚未完成的教材,照亮她这三个月来记录的一本秘密笔记——上头详细写着楼里每个人的关系、恩怨、把柄。

    翻开笔记,停在“刘师傅”那一页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:“庆历八年,刘妻病重,私挪楼里采买银子三十两救急,胡三娘知情未究。此事刘自觉亏欠,多年来对三娘忠心耿耿。”

    又翻到“陈娘子”:“有一子,名陈安,在城南当铺做伙计。嗜赌,去年欠债五十两,陈娘子典当嫁妆偿还。此事楼内无人知晓。”

    再翻到“李师傅”:“与对面‘雅音坊’乐师之女有私情,常私赠布料。胡三娘隐约知情,因李手艺好,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
    单贻儿的指尖在这些字句上划过,眼神渐渐冰冷。

    她本不想用这些手段。她以为办学堂是光明正大的事,以为靠才学就能赢得尊重。

    可如今她明白了——在这泥潭里种花,光会浇水施肥是不够的。还得会除虫,会修枝,必要时,还得握着剪刀,剪掉那些伸过来捣乱的手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打更声,三更了。

    单贻儿吹灭灯,和衣躺下。黑暗中,她睁着眼,轻声自语:

    “既然你们要战争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给你们战争。”

    第三阶段:联合逼宫与利益绑架

    六月的最后一天,暴风雨来了。

    9 联合逼宫

    那日午后,胡三娘正在房里算账,门被敲响了。开门一看,门外站着刘师傅、陈娘子、李师傅、王鼓手、孙箫师……楼里所有的老师傅,一个不落。

    “三娘,”刘师傅带头开口,声音沙哑,“咱们这些老人,想跟您说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胡三娘心里一沉,面上却笑:“进来说,进来说。”

    众人进屋,却都不坐。刘师傅环视一周,缓缓道:“三娘,咱们在醉仙楼,短的十几年,长的几十年。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自然。”胡三娘笑着,“诸位都是楼里的功臣。”

    “功臣不敢当。”陈娘子接口,语气有些激动,“但咱们这些老骨头,如今是越来越没用了。姑娘们都去学堂学本事,谁还稀罕咱们这点手艺?”

    李师傅也道:“三娘,您掰着手指算算,这三个月,咱们这些人少赚了多少银子?再这么下去,别说养老,连饭都要吃不上了!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份上,胡三娘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诸位的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刘师傅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话:“三娘,您是要一个单贻儿,还是要我们这几十号让醉仙楼运转了这么多年的老人?”

    房间里死一般寂静。

    胡三娘脸上的肉抖了抖。她看着眼前这些人——刘师傅,跟她三十年;陈娘子,二十五年;李师傅,二十年……这些人是醉仙楼的根基,是她的左膀右臂。

    可单贻儿呢?那是摇钱树,是醉仙楼未来的希望。

    两难。

    10 最后的通牒

    “三娘,”刘师傅趁热打铁,“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。您疼贻儿姑娘,我们懂。但那学堂……能不能收一收?”

    “怎么收?”

    “要么,关掉学堂,至少限制规模——只教姑娘们识字女红,别碰琴棋书画这些我们的饭碗。”刘师傅说,“要么,学堂的收入,得拿出固定比例,作为‘技艺传承费’分润给我们这些老人。不然我们白教了这么多年手艺,到头来饭碗都被砸了,这口气,咽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陈娘子补充:“三娘,我们也不是贪那点银子。就是想要个说法,想要个保障。总不能让我们这些老人寒了心。”

    胡三娘沉默良久,终于道:“诸位先回去,容我想想。”

    众人互相看看,知道逼得太紧反而不好,便陆续离开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,胡三娘瘫坐在椅子上,只觉得头疼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