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风必摧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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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姑娘们去献艺。这是天大的面子,胡三娘亲自挑选了单贻儿、醉月、红菱等六人,由陈娘子统一梳妆。 那日午后,陈娘子为单贻儿上妆。粉扑在脸上,细腻柔和。单贻儿闭着眼,能感觉到陈娘子的手在微微发抖。 “陈娘子不舒服?”她轻声问。 “没、没有。”陈娘子忙道,“只是想着王府规矩大,有些紧张。” 妆化好了,镜中的女子明眸皓齿,端庄雅致。单贻儿道了谢,回房更衣。 可不过一刻钟,脸上忽然奇痒无比。她抬手一摸,触手是一片细密的红疹! “姑娘!”惠兰惊叫,“您的脸!” 铜镜中,那张原本清丽的脸此刻布满红斑,看着骇人。单贻儿盯着镜中的自己,又看了看妆台上那盒新开的胭脂——那是陈娘子今日特地带来的,说是江南新到的上等货。 门外传来醉月的声音:“贻儿妹妹,该出发了——呀!你的脸怎么了?” 惊叫声引来了胡三娘。老鸨一看单贻儿的脸,脸色大变:“这、这是……陈娘子!陈娘子呢!” 陈娘子匆匆赶来,一见单贻儿的模样,扑通跪下了:“三娘恕罪!我、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……许是、许是这胭脂……” “或是姑娘近日劳累,”她偷眼看单贻儿,“或是……用了什么不洁的笔墨?” 这话诛心。谁都知道单贻儿整日与笔墨为伍。 单贻儿静静看着陈娘子,半晌,忽然笑了:“陈娘子说得是,许是我昨夜备课太晚,沾了不干净的墨。” 她起身,取出一条素白面纱,仔细蒙在脸上,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。 “这样也好。”她说,“去王府献艺,靠的是才学,不是容貌。” 那晚的安王府宴,成了单贻儿的传奇。 面纱遮面,反而更添神秘。她弹琴时,有贵妇窃窃私语:“听说这姑娘脸上生了恶疮,不敢见人。” 可等她开口讲解曲中典故,引经据典,侃侃而谈时,那些私语变成了惊叹。安王世子亲自问了她几个音律问题,她对答如流,最后世子抚掌笑道:“面纱遮得住容貌,遮不住才气。单姑娘,本王敬你一杯。” 回程的马车上,醉月看着单贻儿摘下沾满红疹的面纱,忽然低声说:“那胭脂……陈娘子给我用的也是同一盒。” 单贻儿闭目养神:“我知道。” “那你还……” “撕破脸容易,”单贻儿睁开眼,眼中一片清明,“但撕破脸之后呢?陈娘子在袖瑶台二十五年,她的徒弟、她的人脉、她那些独门手艺——若真逼走了她,损失的是整个袖瑶台。” 醉月怔怔看着她,第一次觉得,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姑娘,心思深得可怕。 7 “教材失窃”事件 六月下旬,单贻儿遇到了最棘手的麻烦。 她花了三个月心血编纂的《时文赏析》下册,在即将付印的前夜,不翼而飞。 那是她最得意的一部教材,不仅收录了当下科举最热门的文章,还逐篇批注,点破其中深意与应试技巧。她本打算用它作为学堂的“招牌”,吸引那些备考举子的注意。 可如今,书稿没了。 书房里没有翻动的痕迹,门窗完好,唯独那叠书稿消失了。单贻儿坐在空荡荡的书案前,指尖冰凉。 惠兰急得快哭了:“姑娘,要不要报官?要不要告诉三娘?” “不必。”单贻儿声音很轻,“偷书稿的人,本就不是为了银子。” 三日后,她的预感成真了。 对街“怡红院”的头牌姑娘柳依依,在接待一位翰林院学士时,竟侃侃而谈今年春闱的策论题目,分析得头头是道。那学士大为惊讶,问她是如何得知的。 柳依依娇笑:“奴家平日也爱读些文章,胡乱揣摩罢了。” 可单贻儿派红菱去打听,红菱回来时脸色发白:“姑娘,柳依依说的那些话……句句都出自您的《时文赏析》下册!连批注的措辞都一模一样!” 单贻儿闭了闭眼。 这是釜底抽薪。偷走书稿,让竞争对手抢先发表,她的心血就成了别人的嫁衣。更可怕的是,若柳依依咬定是她抄袭,她的名声就全毁了。 8 单贻儿的觉醒 那夜,单贻儿没有点灯。 她坐在黑暗里,听着窗外秦淮河的桨声,一遍遍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:走音的琵琶、恰好没空的梳头娘子、断弦的古琴、生疹的胭脂、失窃的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