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秋风云际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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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贻儿要成为“解语花”而非“玩物”:她开始有选择地接待客人。为失意官员提供情绪价值,为豪商分析南北货殖差异,为学子润色文章。她的房间,逐渐成为一个小小的“信息沙龙”。她的身价,不再由鸨母定,而由她能为客人提供何种独一无二的价值决定。 秋风乍起的那个早晨,单贻儿在窗边发现了一片梧桐落叶。 叶子边缘已经泛黄,叶脉在晨光中清晰如掌纹。她拈起叶子,透过薄脆的叶片看向窗外——袖瑶台的后院,几株桂树正悄悄吐出米粒大小的花苞,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甜香。 三个月了。 从盛夏到初秋,她从那个躲在暗处观摩花魁竞价的“雏儿”,变成了袖瑶台一个特别的存在。特别到李嬷嬷看她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轻蔑,变成了如今的复杂。 “贻儿姑娘。”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,“前院传话,有位客人在‘听雨轩’等您。” 单贻儿放下叶子,对镜理了理鬓角。镜中的少女眉眼依旧清丽,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,像深潭的水,表面平静,底下却有暗流涌动。 她没有像其他姑娘那样浓妆艳抹,只薄施脂粉,眉间点了一颗极小的朱砂痣——这是她近来给自己定下的标志。发髻也简单,松松挽了个坠马髻,斜插一支素银簪子,簪头雕成兰花样。 要让人记住,就要有标识。 但标识不能太张扬。 --- 听雨轩临水,推开窗能看见残荷。此时坐在轩内的,是位穿着半旧青衫的中年文士,姓周,官居从五品,在工部做个闲职员外郎。单贻儿记得他——三个月前来过两次,每次都只要清茶,一个人坐着看雨,看荷,看完了留下茶钱就走,从不叫姑娘作陪。 “周大人。”单贻儿福身。 周员外郎转过头,眼下有浓重的青黑。他打量单贻儿片刻,忽然问:“姑娘会下棋么?” “略懂一二。” “那便下一局吧。”他指了指棋盘,“不必让子。” 棋下得很慢。 周员外郎的棋风和他的人一样,谨慎,保守,每一步都思虑再三。单贻儿也不急,陪着他慢慢下。棋子落下的间隙,她偶尔抬眼看他——他眉头始终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,杯中的茶凉了又换,换了又凉。 中盘时,周员外郎忽然停手,看着棋盘怔怔出神。 “大人有心事?”单贻儿轻声问。 他沉默良久,才长长叹了口气:“今日朝会,工部呈报的黄河修防条陈被驳回了。是我主笔的。” 单贻儿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 “驳也就驳了。”周员外郎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可驳回的理由……说是我‘纸上谈兵,不谙实务’。”他苦笑,“我在工部二十年,督修过三处河工。如今一个从未出过京的侍郎,说我‘不谙实务’。” 棋子在他指尖转动,转了一圈又一圈。 单贻儿起身,重新为他斟了杯热茶:“大人可愿与贻儿说说,那条陈写了什么?” 周员外郎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姑娘对河工有兴趣?” “贻儿不懂河工。”单贻儿坐回原位,目光落在棋盘上,“单贻儿知道,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说教,也不是安慰,只是有个人愿意听。” 窗外秋风拂过,残荷的枯叶沙沙作响。 周员外郎看了她很久,终于开口。 他说黄河,说泥沙,说分流与合流的利弊,说历年治水的得失。他说得并不激动,甚至有些平淡,但单贻儿听得出那平淡底下的热切——那是二十年心血凝结成的热切。 她偶尔插话,问的都是关键处:“若在枯水期加固堤坝,汛期是否就能从容些?”“南岸的泄洪渠,前年冲毁后似乎还未重修?” 这些问题问得恰到好处。不显无知,也不显卖弄,只是表明她在认真听,且在思考。 周员外郎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 说到最后,他忽然道:“其实那条陈被驳,未必是内容问题。” 单贻儿抬眸。 “新任的户部侍郎,与驳我条陈的那位侍郎……是姻亲。”周员外郎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户部掌钱粮,河工拨款要经他们的手。我这条陈若施行,需银三十万两,而户部今年给工部的总预算,不过五十万两。” 他没有再说下去。 但单贻儿听懂了。不是河工问题,是利益问题。不是实务问题,是站队问题。 棋局继续。 但气氛已经不同了。周员外郎落子的速度明显快了些,眉间的郁结也舒展了些。最后一子落下时,他竟露出了三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。 “姑娘这手棋……妙。” “是大人承让。”单贻儿起身,替他重新斟茶,“大人的话,贻儿虽不能全懂,但觉得句句在理。有些事,或许只是时机未到。” 周员外郎看着她,忽然从袖中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