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罗网织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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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单贻儿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妹妹,你差点就上当了。” “姐姐何出此言?” “福安…”月芽顿了顿,“我上个月陪兵部刘主事吃酒,听他提过一嘴。说国公府有个叫福安的长随,因偷了主子的东西被赶出去了。赶出去的日子…正是春宴前一天。” 单贻儿浑身发冷。 “还有,”月芽握住她的手,“妹妹可知道,那位李掌柜是谁?” “他说是绸缎庄掌柜…” “他是周显仁府上的师爷!”月芽的声音带着后怕,“姓赵,叫赵汝明。我在周府宴上见过他几次,绝不会认错。” 周显仁。 这三个字像冰锥,刺进单贻儿心脏。 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连起来——为什么偏偏找上她?为什么证据不能警官?为什么接应的人是早已被赶走的福安?为什么…出手就是一千两? 这不是帮忙。 这是陷阱。一个等着她跳进去,就能将“私通证据”的罪名也扣在苏卿吾头上,甚至将她一并除去的陷阱。 “妹妹,”月芽看着她苍白的脸,“听姐姐一句劝,这事…咱们真的沾不得。周显仁是什么人?吏部侍郎,要弄死咱们这样的人,跟碾死蚂蚁一样容易。” 单贻儿没有回答。她走到书案边,看着那幅临摹了一半的字帖——是苏卿吾写的一阕词:“昨夜西风凋碧树,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…” 指尖拂过那些笔画,她忽然想起苏卿吾在牢中的话:“我书房暗格里有几封信…若我有不测,烧了它们。” 可若她不取,那些信会不会被周显仁的人先找到?若她娶了,会不会正落入另一个圈套? 窗外暮色渐浓,华灯初上。醉月楼开始热闹起来,丝竹声、调笑声隐隐传来,与听雪轩里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。 “姐姐,”单贻儿忽然转身,“帮我一个忙。” 月芽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决绝的光,心中不安:“妹妹要做什么?” “今夜,”单贻儿一字一句道,“我要去国公府。” “你疯了!周显仁肯定派人盯着!” “所以需要姐姐帮忙。”单贻儿走到梳妆台前,打开妆匣,取出最后一点散碎银子,“请姐姐今夜…在揽月厅摆一桌酒,请几位常来的大人。闹得越热闹越好,最好能把袖瑶台大半的人都吸引过去。” 月芽明白了:“你要调虎离山?” 单贻儿点头,又从衣柜底层翻出一身深灰色粗布衣裙——这是她偶尔溜出城时穿的,不起眼,便于行动。 “可是妹妹,就算你能进国公府,书房也一定有人把守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单贻儿换上那身衣裳,将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,用布巾包住,“所以我要从后花园的角门进去——那里有棵老槐树,翻过墙就是书房的后窗。苏大人…带我去看过。” 她说这话时,声音很轻,像在回忆什么温暖的往事。 月芽看着她,忽然叹了口气:“妹妹,你可知这一去,万一被发现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单贻儿抬起头,烛光在她脸上跳动,那张总是温婉柔美的面容此刻有种近乎凌厉的坚定,“可若不去,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” 她走到门边,又回头:“姐姐,若我天亮前没回来…帮我把这个交给苏福管家。” 她递过一个素色香囊,里面是几缕头发——是她刚才悄悄剪下的。 月芽接过香囊,手在发抖:“妹妹…” “放心。”单贻儿居然笑了笑,那笑容惨淡却明亮,“苏大人教过我下棋。他说,有时候看似死路的棋,恰恰藏着生门。” 子时三刻,袖瑶台揽月厅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。 月芽请了三位大人,又叫了七八个姐妹作陪,行酒令,唱艳曲,琵琶声、娇笑声震天响。楼里大半的龟公、丫鬟都被吸引过去伺候,连守后门的王婆子也溜去瞧热闹。 单贻儿一身灰衣,像影子一样溜出后门,融入夜色。 国公府离醉月楼不远,她专挑小巷走,脚步又快又轻。春夜的风格外冷,吹得她脸颊发麻,可手心却全是汗。 到了国公府后巷,她贴着墙根走,在一处偏僻的角门前停下。这门常年锁着,门缝里已长了杂草。她仰头看去——墙内那棵老槐树的枝桠探出墙头,在月光下像鬼魅的手臂。 那日苏卿吾带她来看,笑着说:“小时候常偷溜出来玩,就从这儿翻墙。父亲总骂我没个侍郎样子。” 她深吸一口气,退后几步,助跑,蹬墙,抓住一根较粗的枝桠。粗布衣裙被粗糙的树皮勾破,掌心磨出血,她咬牙忍着,一点点爬上去。 翻过墙头,下面是松软的泥土——是老槐树的落叶积成的。她跳下去,滚了两圈,趴在地上屏息静听。 四周寂静。国公府经历了那场变故,如今像座空宅,连灯火都比往日少了大半。 书房在东院,要穿过半个花园。她贴着墙根,借着花木阴影的掩护,一点一点挪过去。月光很亮,照得园中景物清晰可见——那些曾经开满海棠的枝头,如今已只剩绿叶。 终于摸到书房后窗。窗子从里面闩着,但她记得苏卿吾说过,有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