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夜入四方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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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两人快步走向铁门。就在张友诚伸手要按机关时,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。 很重,很整齐,是穿着皮靴的士兵列队行走的声音。而且不止一队——从声音判断,至少有两队人,正从上下两个方向同时靠近。 张友诚脸色一变,迅速环顾四周。这个圆形空间没有其他出口,只有这一道铁门。如果现在出去,正好撞上巡逻队。 他拉着单贻儿退到阴影里,指了指中央圆桌下方——那里有个不大的空隙,刚好能藏两个人。 刚躲进去,铁门就开了。 火光涌进来,照亮了大半个档案库。单贻儿透过桌布的缝隙,看见至少八个士兵走了进来,两人一组,开始例行检查。他们举着火把,在书架间缓慢移动,检查门窗是否完好,油灯是否熄灭。 “头儿,今天怎么查这么细?”一个年轻士兵问。 “上头吩咐的。”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,声音粗哑,“最近不太平,听说有人想打四方馆的主意。都给我仔细点,尤其是密档库,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。” 单贻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狂跳。张友诚的手按在她肩上,很用力,示意她别动。 士兵们越走越近。火把的光透过桌布的缝隙照进来,在单贻儿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她能闻到皮靴踩过灰尘扬起的味道,能听见铠甲摩擦的声响,能感觉到…死亡近在咫尺的距离。 一个士兵走到了圆桌边。 单贻儿屏住呼吸,手按在剑柄上。如果被发现,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拔剑,能不能杀人。但她知道,必须活着出去——为了那些涂改的记录,为了苏卿吾的清白,为了…报仇。 士兵在桌边停了一会儿。单贻儿甚至能看见他皮靴上沾着的泥点,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。时间仿佛凝固了,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 然后,脚步声再次响起——士兵转身,走向下一个书架。 单贻儿几乎虚脱,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夜行衣。张友诚的手依然按在她肩上,很稳,像磐石。 检查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。当最后一名士兵退出铁门,门重新关上时,单贻儿才敢呼出那口憋了很久的气。 “走。”张友诚低声道,拉着她从桌下钻出来。 这次他们没有走原路。张友诚走到丙字区书架前,摸索着找到某个特定的位置,用力一推——书架竟然缓缓转动,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暗道。 “四方馆有七条密道,这是其中一条。”张友诚解释,“直通皇城外的护城河边。记住这个位置。” 单贻儿点头,将每一个细节刻进脑海:丙字区,第二排书架,左数第八格,按下《永平律例》那本书后的机关。 两人钻进暗道。书架在身后缓缓合拢,将档案库的灯光和气息隔绝在外。暗道里一片漆黑,只有张友诚手中的夜明珠提供着微弱的光亮。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光亮。是一道铁栅门,门外能听见潺潺的水声——是护城河。 张友诚打开门,清新的夜风灌进来。单贻儿深吸一口气,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。 “今晚的收获,”张友诚看着她,“值得冒这个险吗?” 单贻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——是她在等待巡逻队时,借着桌下微弱的光线,匆匆画下的涂改痕迹和位置记录。 “值得。”她说,声音在夜风里很轻,却带着钢铁般的坚定,“我找到了第一道裂缝。接下来,我要把它撕开,撕到能看见里面所有的肮脏和罪恶。” 远处,四方馆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 而单贻儿知道,她刚刚从这头巨兽的肚子里,偷出了第一颗能杀死它的牙齿。 夜还很长。 路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