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工部旧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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些,“你叫什么?如今住在何处?” “小女陈玉娘,暂住在城西的平安客栈。”单贻儿抬眼,泪珠恰到好处地滑落,“伯父,我本不该来打扰,只是……只是实在走投无路了。” “慢慢说。” 单贻儿从袖中取出一张状纸——这也是张友诚的手笔,上面写着她“父亲”在济南任上时,曾揭发一桩粮仓贪墨案,因而得罪了上司。如今那上司调任京城,竟要对她这孤女赶尽杀绝。 “那人放出话来,说我爹生前还握着他的把柄,要我交出什么东西……”单贻儿声音颤抖,“可我爹什么都没留给我。他们不信,前日竟派人到客栈搜查,还、还打伤了我……” 她适时挽起袖子,露出手臂上一片青紫——这是今早她自己掐的,下手狠,痕迹真。 李存义脸色沉了下来:“岂有此理!京城脚下,竟有这等事!那人叫什么名字?” 单贻儿垂泪摇头:“我不敢说……那人如今在朝中颇有势力,我、我怕连累伯父。” “你既叫我一声伯父,我岂能坐视不理?”李存义正色道,“你说出来,我倒要看看,是谁如此猖狂!” 单贻儿等的就是这句话。 她抬起泪眼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那人姓王,名茂才,如今在工部……” 李存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 小花厅里静得可怕。炭盆里的银炭噼啪作响,爆出一星火花。李存义握着茶杯的手,指节泛白。 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干涩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惹上他?” “不是我惹他,是家父。”单贻儿擦着泪,暗中观察他的反应,“家父在济南时,曾查到王茂才的妻弟私贩官粮的证据。还没来得及上报,家父就病故了。那证据也不知所踪。如今王茂才认定证据在我手中,非要逼我交出来……” 她顿了顿,抬起红肿的眼睛:“伯父,您在工部任职,可认得此人?他、他当真如此厉害么?” 李存义没有回答。他起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单贻儿,肩膀绷得很紧。窗外枯枝在寒风中摇晃,像无数挣扎的手臂。 单贻儿知道,她在赌。赌李存义对当年那件事的愧疚,赌他尚未完全泯灭的良心,赌他作为一个读书人最后的那点风骨。 “玉娘,”李存义终于转身,脸色灰败,“你……你还是离开京城吧。我可以给你一些盘缠,你去南边,找个安稳地方……” “伯父是让我逃?”单贻儿站起来,声音忽然坚定,“家父生前常说,为人当正直,遇事不避。他若在天有灵,定不愿见我如丧家之犬般逃走。何况——”她直视李存义,“王茂才手眼通天,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,他若真想找我,我又能逃到哪里去?” 李存义张了张嘴,却无言以对。 单贻儿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:“伯父,我今日来,不是真要您替我出头。我只想问您一句——王茂才此人,是不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什么把柄,是他也害怕被人知道的?” 李存义猛地后退一步,撞在茶几上,茶杯倾倒,茶水泼了一地。 “你、你到底是何人?”他盯着单贻儿,眼中闪过惊疑。 单贻儿知道,关键时刻到了。她缓缓跪地,却不是跪李存义,而是朝着北方的方向——那是黄河的方向,是三年前溃堤的村庄的方向。 “伯父,实不相瞒,我今日来,不是为我自己。”她抬起头,眼中再无泪水,只有一片清明的决绝,“我是为三年前黄河溃堤时,那一百多条冤魂而来。是为那些失去家园的百姓而来。是为一个道理——作恶者,终须偿还。” 李存义踉跄跌坐在椅子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 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的人?”他声音发颤。 “我是正义的人。”单贻儿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——不是苏卿吾那块,而是另一块仿制的,上面刻着一个“李”字,“伯父可认得此物?” 李存义瞳孔骤缩。 那是他当年送给一位故友的信物。那位故友,正是在溃堤案后坚持要上奏,却在途中“意外”坠马身亡的工部主事。 “刘、刘兄……”他喃喃道。 “刘主事的遗孀,如今带着一双儿女在乡下艰难度日。”单贻儿将玉佩放在桌上,“她让我问伯父一句:当年您签下那份验收文书时,可曾想过会有今日?”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直刺李存义心窝。 他捂住脸,肩头剧烈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