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嫡母的如意算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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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了七年笑。莫说正妻,就是给张友诚做妾,都是玷污了侯府门楣。” 单华儿吃痛,却不敢抽手。 她看着母亲眼中那种熟悉的、不容置疑的神色,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。 --- 三日后,单华儿坐在京城最有名的绸缎庄“云锦阁”二楼的雅间里。 对面坐着的是她闺中密友、太常寺少卿之女周婉柔。窗下便是繁华的朱雀大街,车马匆匆,人声喧嚷。 “……所以你就答应了?”周婉柔捻起一块桂花糕,小口吃着,“那张军侯我见过一次,去年秋狩时,他带着禁卫巡逻。那气势,啧啧,吓得我都不敢抬头。” 单华儿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桌上新裁的料子——一匹雨过天青色的云锦,流光溢彩,是母亲特意订来给她做嫁衣的。 “娘说,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”她低声道,“爹在工部坐了八年冷板凳,若能攀上张军候,或许就能调任实权职位。外祖家近年也有些势微,需要这门姻亲撑场面。” 周婉柔放下糕点,擦了擦手,凑近些:“那你呢?你自己怎么想?” 单华儿沉默良久。 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、马蹄声、孩童的嬉笑声,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烟火。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。 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终于说,“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。” 周婉柔叹了口气:“要不……我帮你打听打听?我兄长在兵部当差,或许能探听到些张军候的为人处事。” 单华儿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 “谁让咱们是好姐妹呢。”周婉柔笑道,旋即又敛了笑意,“不过华儿,有句话我得提醒你——若你真要嫁,就得做好心理准备。那样的人物,心思深沉,绝非寻常男子可比。而且……” 她欲言又止。 “而且什么?” 周婉柔压低声音:“我听说,张军候之所以年近三十未娶,是因为心里一直放着一个人。” 单华儿心头一跳:“谁?” “不知道。只听说是他年少时认识的女子,后来病故了。这些年提亲的人踏破门槛,他都拒了,或许就是为此。”周婉柔拍拍她的手,“若传言是真,你嫁过去,怕是要和一个死人争宠。” 雅间里静了下来。 单华儿望着那匹华美的云锦,忽然觉得那流光溢彩的颜色刺得眼睛发酸。 --- 当夜,单府后花园的凉亭里。 单华儿屏退了丫鬟,独自坐着。春夜微寒,她裹紧了披风,目光落在池塘中那轮破碎的月影上。 母亲的话、婉柔的话,还有那些真假难辨的传言,在脑中交织盘旋。 她想起今日回府时,在垂花门外听见两个婆子嚼舌根: “……听说三小姐如今在四方馆,张军候隔三差五就去探望呢。” “啧啧,到底是青楼出来的,勾人的本事了得。” “谁说不是呢?不过再得宠又如何?难不成军侯真会娶她?最多也就是个外室……” 单华儿攥紧了披风边缘。 从小到大,她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——最好的衣食、最好的教养、最好的亲事。母亲总说,她是嫡女,应该如此。 可那个庶妹呢?被卖进青楼,受尽屈辱,如今却能让一品军侯青睐有加。 凭什么? 一丝不甘如毒藤般悄然攀上心头。 凉亭外传来脚步声,是母亲身边的李嬷嬷。 “大小姐,夫人让您去一趟书房。” 单华儿深吸一口气,起身。披风滑落一角,露出里面那身鹅黄春衫,在月色下柔和得像初绽的迎春。 可她的眼神,却渐渐染上了别的东西。 书房里,王氏正在写信。见女儿进来,她放下笔,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锦盒。 “打开看看。” 单华儿依言打开,盒中是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凤喙衔着三串明珠,烛光下璀璨夺目。 “这是你外祖母当年给我的嫁妆。”王氏声音温和,“如今传给你。张家的亲事,娘一定会为你办成。” 单华儿抚摸着冰凉的珠串,忽然抬头:“娘,单贻儿那边……您打算怎么处置?” 王氏笑了。 那笑容在烛影里显得有几分模糊:“她若识趣,事成后给她找个偏远人家嫁了,也算全了姐妹情分。若是不识趣……” 她没说完,只将锦盒轻轻合上。 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在静夜里格外清晰。 春夜尚寒,人心里的算计却已如藤蔓疯长,缠向未知的明日。 窗外,池塘中的月影忽然被游鱼搅碎,荡开一圈圈涟漪,久久不能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