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绝地反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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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去吧。”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,“这本账,我藏了七年,也煎熬了七年。今日交给你,也算……解脱了。” 单贻儿接过账本,入手沉甸甸的,像捧着七年的光阴,七年的血泪。 “多谢先生。”她哽咽道。 孙先生摆摆手:“快走吧。单府的人盯得紧,这里也不安全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,“出城往南三十里,有个杨柳庄。你拿这个去找庄头的刘老四,他会安排你藏身。” 单贻儿接过木牌,又是一揖,转身要走。 “等等。”孙先生叫住她,从账本里撕下那页记录,将剩下的交还给她,“这一页你带走,账本我留着。若……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,也算有个后手。” 单贻儿明白他的意思——若她出事,至少这页证据还在。 她将那页纸仔细叠好,贴身收好。然后背起包袱,朝着孙先生深深看了一眼,转身离开。 晨光已大亮,街市开始喧闹。单贻儿混入人流,快步朝城门走去。手中紧握着那页纸,掌心的汗几乎要将纸张浸透。 可她的心,从未如此坚定。 --- 午时,单府。 王氏坐在正厅,听着管家的禀报,脸色越来越沉。 “……四方馆那边说,单贻儿天没亮就出去了,至今未归。派去盯梢的人跟丢了,说她钻进了城西的巷子,转了几个弯就不见了。” “废物!”王氏将茶盏重重摔在地上,瓷片四溅,“一群废物!连个女人都盯不住!” 单华儿坐在下首,脸色苍白:“母亲,她会不会……去找证据了?” “证据?”王氏冷笑,“卖身契都烧了,胡三娘那边也打点好了,她能找到什么证据?” 话虽如此,她心中却隐隐不安。想起七年前那些经手的人——账房、龟公、甚至府里知情的下人……难道真有漏网之鱼? “李嬷嬷,”她唤来心腹,“当年那些知道内情的人,都处理干净了吗?” 李嬷嬷躬身道:“府里知情的,这些年或打发或灭口,都干净了。外头的……倚翠楼那边,胡三娘说都打点好了。只有……” “只有什么?” “只有那个老账房孙守义。”李嬷嬷压低声音,“当年他辞工后不知去向,胡三娘找过一阵,没找到,后来就不了了之了。” 王氏心头一跳。 孙守义……那个总是戴着老花镜、拨着算盘珠子、看人时眼神精明的老头。她记得他,因为当年赎卖身契时,就是他经的手。 “派人去找!”王氏厉声道,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 “是。” 李嬷嬷匆匆退下。王氏扶着椅背,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。单华儿连忙上前扶住她:“母亲,您别急……” “怎么能不急?”王氏的声音发颤,“若真让那贱种找到证据……单家、王家,就全完了!” 窗外阳光灿烂,可正厅里却弥漫着一股寒意。 --- 申时,城南杨柳庄。 单贻儿藏在一处农家小院里,手中握着那页账目记录,一遍遍地看。纸上的字迹在她眼中渐渐模糊,又渐渐清晰。 她想起十岁那年的春天,生母刚去世不久,嫡母王氏突然对她和颜悦色,说要送她去个好去处。她信了,乖乖跟着上了马车。 马车走了很久,停在一处华丽的楼前。楼里飘出脂粉香和琴声,她懵懵懂懂地走进去,看见胡三娘那张堆满笑的脸。 “好俊的丫头,”胡三娘捏着她的下巴,“好好调教,将来准是个摇钱树。” 那时她还不明白“摇钱树”是什么意思。直到三个月后,她被灌了药送上第一个贵人的床,醒来时浑身是伤,才终于懂了。 从此就是七年。 七年里,她学会了笑,学会了哭,学会了用最柔软的姿态说最狠的话。她成了京城最有名的花魁,千金难买一笑。可没人知道,每一个夜晚,她都在数着窗外的星星,数着还有多久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。 后来遇见苏卿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