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救父第一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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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高,却异常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凿子般钉在昏暗的灶房里,“我就做点针线活。帮人缝缝补补,做点鞋垫、袜套什么的。总能…换点粮票,哪怕换几个鸡蛋也好。” 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堂屋的方向,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布帘,看到父亲强撑着精神的身影,“爸的药,不能断。” 刘桂香看着女儿眼中那股陌生的、近乎执拗的坚定光芒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化作一声更沉重的叹息。她太了解生活的艰难了,针线活?在这人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月,谁还有多余的布料和心思?谁又能拿出钱粮来换这些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?女儿这份心是好的,可…现实就像这深冬的寒风,能把人骨头缝都冻透。,! “唉…” 她颓然地垂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箩筐粗糙的边缘,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先…先吃饭吧。吃了饭…再说。” 晚饭简单得近乎寒酸。一小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红薯糊糊,中间漂浮着几块煮得软烂的红薯块。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,散发着浓重的盐齁味。没有油星,没有热气腾腾的菜蔬。昏黄的油灯下,一家三口围坐在冰冷的四方桌旁,只有稀里呼噜喝糊糊的声音。 苏大勇似乎刻意避开了刚才的话题,努力想活跃气氛,讲着白天在田埂上听来的闲话,但偶尔压抑不住的几声闷咳,总让他的努力显得苍白无力。每一次咳嗽,都让苏晚握着粗陶碗的手指收紧一分,指关节绷得发白。 她沉默地喝着碗里寡淡无味的糊糊,味同嚼蜡。前世被赵建明哄骗着变卖父亲抚恤金、最后人财两空的惨痛教训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她的记忆里。信任?依赖?那都是通往地狱的捷径!这一世,她只信自己这双手!这双前世被赵建明嘲笑为“只能绣花”的手! 吃完饭,刘桂香默默地收拾碗筷。苏晚立刻起身:“妈,我来洗。” “不用,就两个碗。” 刘桂香摆摆手,动作麻利地把碗摞在一起,端向灶房。 苏晚没再坚持。她走到堂屋角落那个旧木箱旁,蹲下身。箱子没上锁,吱呀一声打开。一股淡淡的樟脑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。她拨开上面几件旧衣服,露出了底下的宝贝——一个用高粱秆编成的圆形针线笸箩。笸箩里,缠着几束颜色暗淡的棉线,几根大小不一的缝衣针插在一块缠着线的软木上,一把磨得光滑的顶针,一把豁了口的旧剪刀,还有几块叠得整整齐齐、颜色各异但都巴掌大小的碎布头。这些就是她全部的家当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 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针和柔软的碎布,一种奇异的、带着力量的熟悉感从指尖蔓延开来。前世,正是靠着这手精湛的针线,她才能在父亲病逝、家徒四壁后,勉强拉扯着母亲和年幼的弟弟活下去,一点一点攒下微薄的积蓄。也正是这手针线,让赵建明看到了“价值”,开始了那场处心积虑的欺骗。 针线…是她的根,也是她爬出深渊的藤蔓。 苏晚的目光落在一块靛蓝色的粗布上,那是母亲一件彻底穿破的旧褂子拆下来的。她小心地拿起那块布,指尖感受着它粗粝却厚实的质感。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——鞋垫!耐磨,实用,是下地干活的男人和纳鞋底的妇人们都需要的。更重要的是,它用料少,不扎眼! 就在她凝神思索、手指无意识地在靛蓝粗布上描摹着鞋垫轮廓时,一阵刻意压低的、带着刻薄和幸灾乐祸的议论声,像细碎的冰碴子,透过土墙并不严实的缝隙,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。 “……听说了没?老苏家那丫头…今天哭得可惨了…” “还能为啥?老张家那小子…张建军!下午不是去找她了?” “哟!退婚去了?” “可不嘛!听说张建军他妈嫌老苏家太穷,苏大勇那身子骨看着也不中用…怕拖累呗!” “啧啧,苏晚那丫头心气儿高着呢,这下脸可丢大了…” “谁让她命不好呢?摊上这么个家…” “退了好!张家那条件…苏晚攀不上!那小子以后是要吃公家饭的…” 张建军!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,瞬间刺穿了苏晚刚刚平静些许的心湖! 前世那模糊褪色的记忆碎片骤然变得清晰尖锐!那个自诩读过几年书、眼高于顶的“未婚夫”!正是他,在得知父亲病重、家里彻底陷入困境后,迫不及待地、用一种施舍般的高姿态跑来退了婚!美其名曰“不耽误她”,实则狠狠在她和这个风雨飘摇的家脸上踩了一脚!他的退婚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击溃了父亲强撑的精神,让他的病情急剧恶化! 一股冰冷的怒意猛地窜上苏晚的头顶,冲散了所有残余的悲伤和迷茫。她捏紧了手中的靛蓝粗布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 退婚?好!很好! 前世她软弱、无助,只能任由屈辱的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