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救父第一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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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水淹没自己。这一世…苏晚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弧度,眼底寒光凛冽。她要让他,让所有等着看苏家笑话的人看看,谁才是真正被拖累的那个!她要亲手斩断这最后一丝来自外界的、虚伪的“怜悯”! 她猛地站起身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针线笸箩被她紧紧抱在怀里,像抱着最坚固的盾牌。她几步走到堂屋通往院子的那扇薄木门前,深吸一口气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决然,伸手拉开了门闩。 “吱呀——” 沉重的木门发出干涩的呻吟,被苏晚用力推开。 深冬傍晚凛冽的寒气,如同冰水混合物,瞬间涌了进来,激得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。暮色四合,天空是沉重的铅灰色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狰狞的轮廓。院子里光秃秃的,角落里堆着些干枯的柴草,在寒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。,! 苏晚一步跨出门槛,单薄的旧棉衣根本无法抵御这刺骨的寒冷,但她站得笔直,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挺立的幼竹。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墙低矮的豁口处——刚才那阵嚼舌根的议论声,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。 墙外的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来,议论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几声心虚的咳嗽和慌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。 苏晚没有追出去斥骂,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处黑暗的豁口,仿佛要将那无形的恶意冻结在那里。寒风卷起她额前散落的碎发,刮在脸上生疼。她抱紧了怀里的针线笸箩,那冰冷的触感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力量。 就在这时,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院外土路上,一个沉默移动的身影。 暮色沉沉,那人离得有些远,只看得清一个极其高大挺拔的轮廓,几乎与渐浓的夜色融为一体。他背上压着一大捆几乎与他等高的干柴,柴捆沉甸甸的,枝条虬结,分量显然不轻。柴捆压弯了他的脊背,迫使他微微低着头,步履沉稳而缓慢地沿着土路向前走着。 他似乎察觉到院门口有人,脚步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,微微侧过头,朝苏晚的方向投来一瞥。 光线太暗,苏晚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感觉到那视线沉甸甸的,带着一种与这暮色同样深沉的静默。没有任何探究,没有好奇,甚至没有丝毫停留,只是极其短暂的一掠而过,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路边物体的存在。随即,他便重新低下头,专注于脚下坑洼不平的土路,扛着那沉重如山的柴捆,一步一步,沉默而坚定地,走进了更深的暮色里,走向村尾的方向。 那惊鸿一瞥的沉静目光,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苏晚紧绷的心湖里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。 林长河。 这个名字无声地浮现在她混乱的脑海。村尾林家的独子,刚退伍回来不久。一个在村里同样没什么好名声的“穷糙汉”,沉默寡言得像块石头,据说脾气又臭又硬,还带着战场上留下的“煞气”,让人不敢亲近。 前世关于他的记忆极其稀薄,只隐约记得他似乎一直独来独往,后来…好像也没成家?苏晚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几乎融入黑暗的、背负着沉重柴捆的背影,心头掠过一丝极其模糊的、自己也说不清的异样感。 但这点微澜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浪潮盖过。张建军!退婚!父亲的药!家里的粮!这些才是迫在眉睫、悬在头顶的利刃! 苏晚猛地收回目光,不再看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。她抱着针线笸箩,转身回屋,反手用力关上了那扇薄薄的木门。 “哐当!” 门板撞击门框的声音,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响亮、决绝。仿佛一个宣告,一个与过去软弱、与所有等待看笑话的目光彻底决裂的宣告。 门内,是昏黄油灯下父母担忧的目光,是冰冷的灶台和空空的箩筐,是父亲压抑的咳嗽声,是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。 门外,是沉沉压下的无尽寒夜。 苏晚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感受着那粗粝的木头纹理硌在脊背上的轻微痛感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还残留着红薯糊糊寡淡的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药味。 黑暗中,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,借着从门缝漏进的一点微弱天光,看着这双年轻却带着薄茧的手。指节纤细,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。 针线笸箩冰冷的边缘紧贴着她的手臂。那里面躺着的针、线、顶针、剪刀和碎布,不再仅仅是缝补生活的工具,而是她刺破这绝望寒夜的第一把刀,是她在绝境中为自己和家人编织生路的经纬。 三个月…不,或许更短!她必须在父亲咳出那口致命的鲜血之前,用这双手,撕开一条生路! 苏晚的指尖,无声地、用力地划过怀中笸箩里那把豁了口的旧剪刀冰凉的刃口。一丝极其细微的刺痛传来,指尖沁出一粒鲜红的血珠,在昏暗中像一颗骤然点亮的星。 她看着那点血珠,眼神幽深,如同燃着不灭的冰焰。:()七零锦绣小农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