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巧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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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遣军涉渡,一旦为其半渡而

    击,必致伤亡,没有万全之策,不宜轻动。

    然而,暮秋的汾水,水浅流平,有些滩涂,甚至可以直接亮水过河,对於骑兵来说,更可来去无阻。纵然苟军有备,以他们的实力与兵力,漫长的汾水,岂能面面俱到,能否渡河成功,只在张平想不想罢了。

    面对几乎发飆的王泰,张平在仔细思量之后,终於鬆口了。他表示,若王泰愿意,可以自领兵马南渡击贼,他当从后支援,同遣曹活率领的匈奴骑兵助阵。

    对於这样的提议,除非王泰脑子生锈了,才愿意答应。他魔下可就两千再閔拨给的禁兵,这是他立足的本钱,说话的底气,岂能白自损耗。

    当然若是张平肯发兵,跟著行动也就罢了,但就这鸟人的样子,连根毛都不肯拔来帮忙,王泰又岂敢冒险南渡。至於匈奴骑兵,固然是把利器,但那群胡虏,明显是衝著发財来的。

    看看被匈奴骑兵祸害的平阳、临汾二地吧,王泰这个朝廷正授的平阳太守心都在疼。这些胡虏,稍稍抢掠是其长,跟风打仗亦可,让他们为了并州的利益去攻打苟军,他张平都还没有这个魅力与威望,就更別提王泰

    就这么著,在进兵与否上,并州军这边实则也陷入了反覆的拉扯与犹豫之中,除了沿河继续展开的小股试探接战之外,並没有实质上的大行动,千人规模以上的动作都小。

    当然,张平表现得如此犹豫与拖背,除了个人恩怨之外,最根本的原因还在於,他不像王泰,目光除了河东之外,还得盯著并州后方。

    张平的顾忌更多,他需要考虑并州的统治,就和苟政一样,时下的张平,也是不能失败的。一旦败了,纵然不至於身死族灭,此前的经营可就化诸流水了,

    在石虎驾崩后的北方大变局情况下,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军阀,他不能不顾虑。

    哪怕只多给他一年的时间,他也有信心培植出更强大的力量,当然,苟政也是这么想的,偏偏在这个时候,晋阳那边传来消息,由於并州各郡抽调的兵马太多,地方不稳,盗贼蜂起,雁门、楼烦方向又有代国下属的鲜卑人骚扰,就连太原境內都多了几股贼道势力,啸聚山林,劫掠士民:

    这些情况,更加动摇著张平的意志。若苟军是那种屏弱之敌,能够一击而破,也就罢了,但显然,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苟军的难缠。

    就在这种堪称艰难的决策摇摆中,张平终於收到了一则喜讯,巡河的部属前来匯报,上党太守张和回来了。

    并州军大营,帅帐內。

    一路归来,见到张平,恍若隔世的张和,立刻跪倒在地,高声疾呼:“小侄拜见叔父!”

    看著张和,张平脸上並无多少喜色,毕竟,这个侄子凭藉“硬实力”,將他的看重与喜爱打没了。微著眉,张平直接问道:“听闻你被苟逆俘了?你如何逃离虎口的?”

    闻问,张和一把抹了下狼狐的脸,略显怯懦地答道:“回叔父,小侄是被那苟政放回的。那苟政,托小侄给叔父带话!”

    闻言,张平一张深沉的脸上不由多了几分异,看著张和,冷声道:“讲!

    北张和道:“苟政说,他无意与叔父作对,领军抗拒,实属无奈,强兵压境之下,不得不为!今两军相持,迁延日久,於双方都不利,其中是否有何误会,希望叔父仔细思量!

    另外,苟政还给了一封信,让小侄带给叔父!“

    “信!”张平立刻伸出手。

    张和將信呈上,张平则迅速拆阅,过了一会儿,放下信笺,面无表情地思吟良久,方才將信交给帐中的几名僚佐传阅。

    苟政的信,字数並不多,但內涵却很丰富,这既是一封挑战书,又是一封弥兵议。苟政在信中表示,张平如定要破河东,那么他愿意退兵三十里,等并州大军南渡之后,双方痛快地战一场。

    苟政若败,那么他就將河东全郡献上,並自缚投降,让张平拿去给羯赵朝廷请功,只盼张平能稍施怜悯,收容他魔下將土,与其一条生路。

    苟政若胜,也绝不会追杀,只希望张平在北归之后,双方能和平相处,不要再苦苦相逼,夺他与族部棲身之所。

    关於苟政这封信的內容,张平是半个字都不信,但从中,张平也隱隱体会到了一点对面“苟逆”的心態,窥见了一丝打破这种骑虎难下之局的“新希望”。